“我是中文系的。不算分。”
她看着他。雨声在背后变小了。“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来。”
沈默握着伞柄,伞尖还在滴水。
他想了想,说:“讲座讲的东西对我写小说有用。”
“写小说?”
“对。”
“写什么类型。”
“……纯爱。”
“纯爱很难写。”
“对。”
“因为写爱的人大多数没被好好爱过。”
沈默愣住了。
这句话他听过。
不是在这里,是在图书馆。
上次在图书馆心理学专区,她隔着书架空隙问他是不是写小说的。
他说是。
她说爱很难写,因为写爱的人大多数没被好好爱过。
那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话超过三句。
她记得。
他也记得。
“你上次说过这句话。”他说。
“你记得。”
“对这种事记得住。”
她低下头。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差一点,不是嘴角动了动,是真正的、眼睛微微弯起来的笑。
雨停了。
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映着头顶的廊灯。
她转身推开图书馆的门。
“走吧。还书。”
沈默跟在她后面进了图书馆。
他还拿着她的伞。
她没说拿回去。
他也没说还。
他把伞靠在借阅台旁边,和她一起走到心理学专区。
她还的是那本《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认知治疗》,深蓝色封面,书脊上有一点磨损。
管理员扫了条码,把书放在归还车上。
她转身往外走,他跟着她走到图书馆门口。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
“伞还你。”他把伞递过去。
“明天有雨。你拿着吧。”
“你呢。”
“我还有一把。”
沈默看着手里的深蓝色折叠伞。
她还有一把,所以她给了他一把。他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
她走下台阶,往宿舍方向走了。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把伞撑开,深蓝色的伞面撑开来,里面有一根伞骨歪了。
大概是被风吹的,或者折了很久没修。
他试着掰了一下,没掰正。
算了,歪的也能打。
晚上他在公寓里打开《饲主》的后台,写了第53章。
男主在讲座上又坐在了女主旁边。
她问他不算分为什么还来。
他说对写小说有用。
她说你写什么类型。
他说纯爱。
她说爱很难写,因为写爱的人大多数没被好好爱过。
他说你上次说过这句话。
她说你记得。
他说对这种事记得住。
她低下头,笑了。
雨停了。
他把这一幕写进小说里,没有改任何一个细节。
只是把“他借了她的伞”改成了“他忘了带伞,她把伞递给他”。
因为现实中,是她主动撑开伞问他要不要一起走。
他不敢把这个写进去。
他怕被看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