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沈默去图书馆二楼的老位置改稿。

第51章已经写完了初稿，但结尾他还是不满意。

他写男主在食堂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了，然后他念了一遍，她差一点笑了……到这里都是对的。

可接下来他写了一句“她笑起来很好看”，怎么读怎么别扭。

不是“好看”这个词的问题……是他不该写这句话。

男主不是会评价女生外貌的人。

他更可能只是看着她笑，然后忘记自己在说什么。

他把“她笑起来很好看”删掉，改成：她差一点笑了。

没有完全笑出来，嘴角动了动。

他盯着那个弧度看了大概两秒。

这两秒里他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保存修改，抬头喝水的时候，看到她坐在斜对面。

今天她穿的是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件浅灰色针织开衫，头发散着，低头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不是《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认知治疗》...那本是深蓝色，这本是墨绿色，书脊上印着《认知心理学》。

她看书的姿势和之前一样：左手压着书页，右手拿笔，看到重要的地方在页边画一道竖线。

不是横线，

是竖线。

他注意到这个是因为他以前也画竖线。

横线是把一句话标出来，竖线是把一整段框住。

框住的意思是“这一整段都重要”。

她框住的是哪一段，他不知道。

他把水杯放下了，继续改稿。

三点左右有人从书架那边走过来，脚步声很重，在她旁边停下来。

是个男生，穿深蓝色卫衣，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弯下腰跟她说话。

音量不高，但图书馆太安静了，沈默能听到几句。

男生问她是不是心理学系的，说他也是，问能不能借她的笔记复印一下。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不是那种被搭讪的警觉……是那种被打断的迟缓。

她点了点头，说课堂笔记在宿舍，下次上课带给他。

男生说谢谢，走了。

沈默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

课堂笔记。

她记笔记的样子他见过...在讲座上，笔尖动得很快，一行接一行。

讲师说的她几乎全记了，包括那些不在PPT上的补充内容。

她的笔记一定很整齐，不是花哨的整齐...是信息密度的整齐，每一页都塞满了东西，但分得清主次。

他发现自己又在写她了。

不是小说里的女主...是斜对面那个女生。

他把笔放下。

四点半她收拾东西站起来。

那本墨绿色的书太厚了，她抱起来的时候笔记本从书上面滑下来，掉在地上。

沈默离她两张桌子，走过去帮她把笔记本捡起来。

封面上用铅笔写着“认知心理学笔记”，字迹很小，笔锋很细。

他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谢谢。”

“没、没事。”

她走了之后，沈默回到座位上。

他把笔拿起来，又放下。

他刚才帮她把笔记本捡起来的时候，封面翻开了。

他看到第一页上记的日期，是上学期。

笔记已经记了大半本，边角翻卷，说明经常翻。

一个记了大半年的笔记本，封面是干净的，没有贴纸，没有涂鸦，只有一行小小的字...认知心理学笔记。

和她人一样。

干净、整齐、不解释、不展示。

他把这些写进了第51章的备注里：

女主的笔记本封面只有一行字，不是标题，是归属，她知道自己是认知心理学的人，但没人知道她是谁。

晚上他打开私信。

夜莺的消息是七点多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