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推开玻璃门，侧身等他出来。

他走上去接住门。

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句“谢谢”……她说是因为他帮她扶了门，他说是因为她帮他扶了门。

然后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她微微抿了一下嘴。

不是笑...是那种，差一点就笑了但没笑出来的表情。

然后她走下台阶，往宿舍方向走了。

沈默站在门口。

四月的傍晚，风是凉的。

他把外套拉链拉上，他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晚上他坐在电脑前。

第47章的文档开了，他写了一段又删了一段。

女主在图书馆里帮男主拿了一本书。

他说谢谢。

她说没事。

两个人同时扶了门，同时说了谢谢。

她把这件事写进了日记里...不是长篇大论的日记，是只有一句话的日记：今天他帮我把书拿下来了，他的手指碰到书脊的时候，离我的手只有一厘米。

她没有写别的。

没有写“他很温柔”，没有写“我喜欢他”，没有写“期待明天”。

只写了一厘米。

够她自己知道就够了。

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夜莺的评论来得很准时。

“一厘米。这个细节比牵手还近。”

沈默靠在椅背上，打字：“没碰到，就是很近。”

“就是很近才好看。碰到了反而没意思。”

“为什么。”

“碰到了就是碰到了。没碰到才让人一直想...什么时候会碰到。”

沈默看着这行字。

她说的不是情节设计。

她说的是那种悬而未决的状态。

一个人在想会不会碰到另一个人的手指。

想了一整天，可能会想一辈子。

但如果真的碰到了，那一秒就结束了。

他打字：“你说得对。没碰到比碰到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碰到。”

“不知道，可能很久以后。”

“多久。”

“写到他们真正认识为止。”

夜莺停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句：“他们现在不算认识吗。”

沈默想了想。打字：“不算，他们只是知道对方存在，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专业，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碰到，认识是另外一件事。”

“认识是什么。”

“认识是...你能叫出对方的名字。知道她从哪来，知道她喜欢什么，知道她为什么在图书馆里坐斜对面而不是正对面。

“知道她手腕上为什么从来不戴东西，知道她水杯上的划痕是哪一次磕的。”

夜莺没有马上回复。过了一会儿，消息亮了。

“你想知道这些?”

沈默盯着这句话。

他打了一个“想”字，删掉。

又打“有点”，删掉。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

“好奇。”

夜莺说：“好奇就是想的开始。”

沈默没有否认。

关了私信之后他靠在椅背上。

窗外对面那盏灯亮着。

他想起今天她从书架高层够不到书的样子...踮起脚，手指离书脊差了一截，然后收了手，看了看周围。

她没有先找人帮忙。

她是先看了看周围，像是判断一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窘迫。

他注意到了。

因为他一直在看她。

不是刻意的……是刚好抬头。

刚好看到她踮脚，刚好看到她收手，刚好看到她的后颈从散开的头发里露出来一截，刚好而已。

明天周五。

江辞说一起吃晚饭。

他会去，但她会不会也在食堂...不知道。

但明天他会点番茄炒蛋。

他每次都点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