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年级马上迎来第一次月考。

老赵在周一的班会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哀嚎。韩洋没嚎，但他的脸比嚎的人还难看。

他还记着和主任的赌约。

离考试还有三天。韩洋把物理课本翻了三遍，做了两套卷子，错了大半。他把错题抄下来，又做了一遍，又错了一遍。甚至他把错题的答案背下来，再看到类似的题，还是不会。

他看着卷子上的红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是学物理的料。

韩洋的桌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三个字“前一百”。为了防止自己忘了赌约，他每天都会看到这张便利贴，每天都觉得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教室里空调的嗡鸣声在耳边响着，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公式、单词、年代、人名，乱成了一锅粥。

考场分配表贴在三楼走廊。他去看过，发现隋听澜和她分配到了一个考场，真是缘分。

考试进行的很顺利，韩洋觉得这些题都似曾相识。

周四上午，韩洋提前来到了考场外，打算最后看一看各科笔记，临阵磨枪。

韩洋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语文笔记本。他翻动着，默默记着各类题型的答题模板。

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翻书，有人在发呆。韩洋靠着墙，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笔记皱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鞋尖上，他盯着那一小块光斑，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余光扫到隋听澜站在不远处，一个男生凑过去跟她说话。男生的嘴在动，隋听澜的脸没什么表情。男生又说了一句什么，她好像回答了，但态度很冷。男生还没走，又往她那边凑了凑，隋听澜没再看他，目光移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韩洋收回不知何时看过去目光，低下了头。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的页角上用力按了一下，纸页被压出一道折痕。他的心里泛出一丝苦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个男生又不是在跟他说话，隋听澜也没理他。他酸什么？他有什么资格酸？

他翻了一页笔记。公式还在那里，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走廊里的嘈杂声像隔了一层膜，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他只觉得非常烦闷。

过了一会儿，面前的光线暗了下来，有人站在他面前。

韩洋抬起头，他呼吸一滞。

是隋听澜，她站在离他不到三两步的地方，微微抬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有黑笔吗，能不能借我一支？我的好像用完了。”

韩洋的脸颊有些发烫，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格式化了，刚刚苦涩的心情瞬间消散，只剩下这句话在耳边回响。他张了张嘴，想说“好”，但声音没发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递过去，手指拿着笔杆的时候微微发颤。

隋听澜接过去，道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韩洋看着她的背影。她的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衣角被风吹起来一点。他的目光跟着她走了几步，直到她拐进了考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袋——里面还有三支黑色签字笔。她为什么找他借？明明旁边还有那么多人。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刚才那个男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他这边。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巴一张一合，手里的书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韩洋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一下。随即他觉得自己很幼稚。别人找他借支笔，他高兴什么？

但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考试预备铃响了。

韩洋走进考场，坐下来。他把笔袋打开，拿出那支被隋听澜借走的笔的“兄弟”，他握着笔，感觉手感都不一样了。

语文卷子发了下来。他浏览了一遍阅读题，觉得不难。文言文讲的是一个人的仕途起伏，他读了两遍，大概看懂了。作文题目是“成长的瞬间”。他想了三十秒，便有了大概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