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笔写了，写的是自己的故事，但把“我”换成了“他”。写一个人在面对压力的时候，因为一个很小的瞬间突然不紧张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但写得很顺，笔尖在纸面上走得飞快，没有卡顿。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他都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他做了十五分钟，解出来了。演算纸用了一大张，每一步都写得很工整，生怕哪一步算错了前功尽弃。英语的阅读理解，他读一遍就看懂了，选项没有模棱两可的，他选了就有把握。

至于物理，他还是不太会，但他把能写的公式都写上了，能蒙的选项都蒙了。选择题他选了C，填空题他填了最常用的那几个数字，大题他把题目里给的数据全抄了上去，用公式串了一遍，虽然感觉这样也不会有多少分。

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考进前五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考卷上，他把笔帽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把这个念头甩掉，怕自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成绩在周一公布。

老赵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走上讲台，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环顾了一圈教室。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盯着他手里的那张纸。

“这次月考，咱们班总体成绩还可以。”他把成绩单分下去，“但也有同学退步明显，自己回去好好看看。”

“另外，咱们班有位同学成绩非常出色，这次考到了年级第一，她就是隋听澜”老赵的声音又从讲台上传来，“总分九百零一，全校唯一一个破了九百分的同学，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分，大家给隋听澜鼓鼓掌。”

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鼓掌，有人倒吸凉气。韩洋没动，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着。

韩洋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他把成绩单翻过来，先看了一眼班级排名。第五，还行。他的心放下来一点，然后去看年级排名。

一百五十三。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事了。”

还前一百，他这个名次四舍五入都进不了。

他往下看。总分七百九十三。他继续看他关注的科目，数学一百三十四，物理三十七。

韩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明白。”

为什么同样是理科，自己的数学和物理能差这么多，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抬起头，看向隋听澜的方向。她坐在第三排，手里拿着成绩单，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的侧脸对着他，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考九百零一，他考七百九十三，差一百零八分，一百零八分。

他低头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觉得那个差距不是分数，是一道墙。墙的那边是她，阳光明媚；墙的这边是他，灰头土脸。

还有机会打破这堵墙吗。

他想起主任说的“考进年级前一百”。他连一百五都没进。他一想起自己考完的时候还觉得可能进前五十，就觉得自己的鼻子慢慢变红了。

再看一眼成绩单，他发现自己上面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周茗萱 840 3（班名） 49（级名）。

看着同桌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他怎么也没法将其和如此具有攻击性的成绩结合在一起。

这个学校真是高手如云。韩洋不由得感叹。

晚自习的时候，韩洋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走廊尽头是主任办公室，灯亮着。他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看了十几秒。

该来的还是得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