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杏色的打底，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内扣，垂在肩上。脸上化了一点淡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韩洋看出来了。她的眉毛修过，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点，睫毛翘了一些，她整个人看起来和在学校不一样。

韩洋站起身来招手示意，隋听澜看到后走了过来。那股淡淡的鸢尾花香扑鼻而来，令韩洋心情一振。

“等很久了？”她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

“没有。”韩洋说。他等了十五分钟，但这不重要。

他把礼物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来，递过去。

“这个……赔罪的。”

隋听澜接过去，她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

她把礼物小心地收进包里。

菜单拿上来了，韩洋让隋听澜点，她点了几样招牌烤肉——牛舌、横膈膜、罐腌牛肋条、三筋，还有一份蔬菜拼盘。韩洋加了一份牛小排和土豆沙拉。

菜上来的时候，韩洋想起了那个回复帖里说的——“要主动一点。”

他拿起夹子，夹了一块牛舌，放在烤盘上。牛舌很薄，烤几秒就熟了。他用生菜包好，蘸了酱，递到隋听澜面前。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

“谢谢。”

“没事。”

他又夹了一块牛肋条，烤到两面焦黄，剪成小块，放在她碗里。她低头吃了一口，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好吃吗？”韩洋问。

“嗯。”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点弧度。韩洋不知道那是不是笑，但他觉得应该是。

他又烤了几片肉，放在她碗边。她没拒绝，一口一口吃着。动作不快不慢，每口都嚼得很仔细。不像在食堂，吃饭像完成任务。今天的她，好像在享受。

韩洋自己也吃了几口，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烤、夹、包、递。他不觉得累，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

吃完饭，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店。人不多，装修是冷淡的工业风，水泥墙，深色木桌，暖黄色灯光。韩洋点了一杯冰美式，隋听澜要了一杯热拿铁。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隋听澜捧着杯子，没喝。她的目光落在杯子上，像是在想什么。

“你和周茗萱，经常中午在教室讨论题？”她问，语气很淡。

韩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嗯。她英语好，我数学好。互相帮忙。”

“哦。”

隋听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韩洋移开目光，也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画的事，”他主动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隋听澜放下杯子，语气笃定，“周日再画一幅，来得及。”

“要不要我帮忙？”韩洋说，“可以找个地方，我给你当助手，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他想着和隋听澜客套一下，虽然会被拒绝，但这样显得他有礼貌。

“好。”她说。

韩洋一脸震惊地抬起头。她正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好？”他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说要帮忙吗？”隋听澜反问他。

韩洋张了张嘴，想说“我什么都不会”，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行。”他说。

不是客气一下嘛。

隋听澜低下头，继续喝拿铁。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韩洋看着她，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多。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