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韩洋躺在床上刷手机,手指在班级群成员列表上停了一下。
他盯着隋听澜的头像看了几秒。要不要加?加了说什么?不加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损失。但加了的话——他在脑子里列举理由:她是学委,班干部,加个微信方便以后问作业、通知事情。真很合理,非常合理。
不是因为他想加。
是因为她是学委,对,学委!
自我催眠结束,他点开她的头像,发送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韩洋,三班。”
有点小高冷呀,算了,我就是如此高冷之人。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三秒后,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通过了。
我嘞个秒通过。
韩洋盯着屏幕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她正好在玩手机?还是她看了一眼就点了?他想了一会儿,觉得再想下去就要失眠了,于是打了几个字:“你好学委,我是韩洋,以后请多关照。”
很好,既礼貌又不刻意。
发送。
过了大概一分钟,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
韩洋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三秒钟,然后关掉手机。
够了。她回了就够了。
韩洋不知道的是,“请多关照”这四个字以后会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润和府。
隋听澜躺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的微信通讯录里躺着好多条好友申请,有同班的,有隔壁班的,甚至还有高年级的。她都没理,以她的经验,同意了的话对方就要聊天,聊天就要回复,回复就要浪费时间。
但今晚不一样。
韩洋的好友申请弹出来的时候,她正好在翻班级群。她看了一眼备注——“韩洋,三班。”
她没犹豫,点了通过。
然后她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几秒:纯黑色的图片,什么都没有。为什么用纯黑的?是随便找的图,还是故意的?她没想到答案。
她看了几秒两人的已经结束了的聊天,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丝笑意漫过眼角。
然后她又翻了回来,拿起手机,眼神闪烁了一下,把那个对话框置顶了。
周末总是这么短暂,究竟谁偷走了我的时间!
周一下午,苟志胜迈着外八步走了过来。
“洋哥,走,请你喝水。”苟志胜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你请?”
“我请。上次你帮我带饭我还没还你人情呢。”
韩洋摸了摸裤兜,手机没带,钱包也没带。
“我可没带钱。”韩洋说。
“说了我请,你带什么钱。”
两人穿过操场,走进小卖部。应韩洋要求,苟志胜拿了一瓶东方树叶,他自己拿了一袋薯片,想了想,又拿了一包辣条。
“你去排队,我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面包。”苟志胜说。
韩洋拿着饮料站到收银台前。
前面只有一个人,很快结完了。收银员把扫码枪对准他手里瓶子的条形码。
“五块。”
韩洋下意识伸手去摸裤兜——空的。他忘了,他来这啥也没拿……
“五块。”收银员又说了一遍。
韩洋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叫苟志胜?他在货架那边,喊他过来?有点丢人。让后面的人先结?也不行,东西已经在台面上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说“等一下”,突然,一股淡雅柔和的鸢尾花香钻入鼻腔。随即,一只手从他肩侧伸了过来,手机付款码对准了扫码设备。
“一起结。”
声音不大,很轻,像水滴落在湖面上。
他转过头。
隋听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唐棠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根烤肠,正用一种“我看透了”的眼神看着韩洋。
收银员扫了码,隋听澜拿过了水。
“谢谢。”韩洋说。他的声音有点干。
“没事。”隋听澜拿起水,转身走了。
唐棠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韩洋比了个口型,可惜韩洋看到了但是没读懂。
他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握着那瓶水,瓶壁上还沾着冰柜里的水珠。苟志胜从后面跑过来,手里多了两个面包:“排到了吗?咦,你已经买好了?”
“嗯。”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韩洋说,“有人请了。”
“谁?”
韩洋没回答。
他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应该还她钱。
他走到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进去。
隋听澜正在写着什么,她的同桌的位置是空的。
韩洋走过去,站在她桌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