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洋哥。”张一鸣说。

“太普通了。”

“那你想叫什么？”

苟志胜想了想：“叫……韩少？”

孙浩：“……”

“洋哥就行。”韩洋说。

“行吧，洋哥。”张一鸣说。

宿舍安静了几秒。

孙浩忽然说：“对了，每个宿舍要选一个宿舍长。”

“谁当？”张一鸣问。

没人主动。

“洋哥。”苟志胜说。

“为什么是我？”韩洋问。

“因为你话少，不吵。宿舍长不用说话，说话多的人当不了宿舍长。”

“那是我没完全放开呢。”

最后在宿舍众人的推举下，韩洋同意了当这个背锅侠。（好事大家享，坏事宿舍长）

他躺到床上，关掉手机。

“洋哥，睡了吗？”张一鸣问。

“没有。”

“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自己定闹钟。”

“我定了，但我怕我听不见。”

“那你别睡了。”

张一鸣笑了。

“洋哥你这个人吧，嘴上不饶人，但其实人挺好。”

韩洋没接话。

他把被子拉上来。

“洋哥。”

“嗯？”

“晚安。”

“……晚安。”

韩洋和周茗萱的午休讨论成了固定节目。每天午休结束前半小时，两人就在教室做题，互相讨论。

周茗萱数学确实不如他，但英语和物理比他好。她会帮他巩固英语语法，他会给她讲数学大题。

周二，周三。

两天过得很快。

周四中午，韩洋和周茗萱又在教室做题。两人坐的比较近，中间摊着数学卷子和英语作文。

“这个步骤可以简化。”韩洋指着周茗萱的数学答题卡。

“哪里？”

“这里。你绕了一圈，其实两步就出来了。”

周茗萱看了看，拿起笔改。

张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大摇大摆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到韩洋旁边。

“哟，你俩这是在干嘛？”他脸上挂着那种“我发现了好东西”的表情。

“讨论题。”韩洋说。

“讨论题？”张一鸣拖长了音，“孤男寡女，午休时间，教室独处——就讨论题？”

“首先教室里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其次不要用‘孤男寡女’这么有歧义的词。”

“我就是觉得，”张一鸣凑近了一点，“你俩这组合挺有意思的。洋哥数学好，周同学英语好，这不就是……那什么……优势互补？”

韩洋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我就是替你们高兴。”张一鸣笑得一脸真诚，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周茗萱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开始，一路红到耳垂，整只耳朵都是粉的。她皮肤白，衬得那抹红特别明显。她没抬头，刘海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看起来有点可爱。

张一鸣站起来，拍了拍韩洋的肩膀，“洋哥，你继续，我不打扰了。你们好好讨论，啊，好好讨论。”

教室安静下来。

韩洋看了一眼周茗萱，她脸上的绯色还没褪去。

“他就是这样。”韩洋说。

“嗯。”周茗萱没抬头。

对话结束，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韩洋做到一道数学大题的时候卡住了。他盯着题目看了半分钟，脑子里转了几种思路，都不对。

他下意识抬起头，往第三排瞥了一下。

隋听澜在。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她的脸朝着自己这个方向。

不是正好对着，是那种偏了一点，但刚好能看到这边的角度。

韩洋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看题。

过了几秒，他抬起眼皮，又假装不经意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她还是那个姿势，脸朝着这边。

不是错觉。

他心跳快了一拍。

她在看什么？

看这边。

看我？

不可能。

与此同时，第三排。

隋听澜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一页书。

原来她没在看。

她只是……刚好在看那个方向。

唐棠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侧着头看她。

“你心情不好？”唐棠问。

“没有。”隋听澜说。

“那你今天中午怎么没回宿舍？”

“在这看书。”

“你平时不都回宿舍午睡吗？”

隋听澜没回答。

唐棠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枕着胳膊。

“你是不是在看什么？”她问。

“没有。”

“那你眼睛老往那边瞟什么？”

隋听澜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随便看看。”她说。

唐棠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

那边是韩洋和周茗萱，两个人低着头做着作业，挨得有点近，偶尔相互交流。

“别说，这韩洋和茗萱坐一起还挺养眼的。而且一个数学好一个英语好，颜值也高，挺般配呀，有点磕怎么办……”唐棠露出八卦的笑容。

隋听澜抿着嘴。

“你心情真的不好。”唐棠回过头来看着她，这次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没有。”隋听澜又翻了一页书。

唐棠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

隋听澜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书。

一页都没看进去。

周四晚上，已熄灯，大家就打开了话匣子。

苟志胜说：“你们觉得咱们班女生谁最好看。”

“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隋听澜啊。”张一鸣打了个哈欠。

“隋听澜太冷了，我看好多男生找她聊天，男生说一堆话，你们猜怎么着，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把人晾在那。还有别的班的人来咱们班给她送零食啥的，她要么退回去，要么当着人家面把零食全给她朋友。”

“啧啧，要我说还得是周茗萱，又文静又好看，我觉得她长得不比隋听澜差，而且人家还能跟你正常聊天。不说了真羡慕我洋哥了。”孙浩说。

韩洋躺在床上，戴着耳机。

他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洋哥，你觉得呢？”张一鸣喊了一声。

韩洋假装没听到。

“洋哥睡了？”苟志胜问。

“没睡。”孙浩说，“他装睡。”

韩洋摘下耳机：“聊完了？”

“问你呢，隋听澜好看还是你同桌好看？”

“都还行。”

“还行？”张一鸣声音提高了一度，“这叫还行？”

“各花入各眼。”韩洋说。

“那哪家花能入得了您的眼”

……鸢尾花。

周五。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韩洋做完数学卷子，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窗外。

银杏树的叶子还是绿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这周过完了。

他和隋听澜说过的话是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记着每天的作业和任务。

周一：数学P23-25，英语背单词U1，物理预习第一章。

周二：数学P26-28，语文作文提纲，化学练习册P10-12。

……

周五：……

他的笔停在周五这一行。

最后写了两个字：回家。

下课铃响。

韩洋收拾书包，走出教室。

一周过去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

但又好像做了很多。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