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章 库房里的亖人(2 / 2)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首页

“我一个人睡的,谁给我证明?”

孙承宗不接话,目光移向郑维梧。

郑维梧往后退了半步。

“我昨夜在西厢整理辽东空饷卷宗,亥时吹灯……一个人。”

“你整理的卷宗在哪?”

“桌上——”

“我方才路过西厢,你桌上只有茶碗和一方砚台。”

郑维梧的脸白了。

孙承宗没继续追问,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郑维梧在撒谎。他昨夜没在整理卷宗。

气氛像浸了水的棉花,越来越重。

魏大中忽然开口了:“陈标负责核对的那批凭证——还在库房里吗?”

所有人同时看向库房。

孙承宗转身走进去,绕过地上的尸体,视线扫过货架。

第三层,靠墙的位置。

两淮盐引折色凭证原件,三十六份。

昨天晚上还在。

现在只剩三十四份。

少了两份。

孙承宗退出库房,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死人的事:“少了两份凭证,编号十七和编号二十三。毕自严三天前的报告里特别标注过这两份——十七号是淮盐折色银经手人陈应龙的亲笔签押,二十三号是南直隶漕运清吏司的拨银底联。”

院子里安静了三息。

十七号和二十三号。

一份指向浙党祖师爷沈一贯的门生,一份指向漕运系统的银子去向。

两份凭证一丢,毕自严第二份报告里最核心的证据链就断了。

孙承宗看向郑维梧。

郑维梧浑身发抖。

他是浙党的人。

“孙詹事——我没有——”

“我没说是你。”孙承宗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我只是在想,谁会为了两份凭证,杀一个三十二岁的书吏。”

他转身走回值房,提笔写了一张纸条,交给在门口等候的小太监。

“送慈庆宫。”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詹事府库房死人。凶手在院内。”

——

慈庆宫偏殿。

朱常洛接到纸条的时候,正在喝白粥。

他看完,放下粥碗。

“王安。”

“奴婢在。”

“孙承宗说凶手在院内。”

王安点头。

朱常洛沉默了五息。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将十二个属官的名字默写了一遍。

楚党:官达、田生金。

浙党:郑维梧、姚宗文、赵文邦。

东林:韩爌、魏大中、李邦华、周嘉谟。

方从哲门生:周应秋、蒋允仪(挂名不常驻)。

无派系:袁世振(不住詹事府)。

他在郑维梧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圈。

又在官达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周应秋的名字旁,画了第三个圈。

三个圈。三条线。

“殿下觉得是谁?”王安忍不住问。

朱常洛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了另一句话。

“凶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让凶手觉得,杀一个书吏就能把账抹平。”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掉。

“告诉孙承宗,不要审人。让所有人继续干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陈标的尸体搬到偏房,派刘世安去验。活人比死人有用,但死人的伤口不会撒谎。”

王安领命要走,又被叫住。

“再去一趟景阳宫。问刘世安昨天到底看见了什么。”

王安一愣。

太子昨夜说“明天再探”,语气不急。现在忽然提前了。

“殿下——跟库房的事有关?”

朱常洛端起那碗凉透的白粥,喝了一口。

“跟孤的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