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孙詹事的手段(1 / 2)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首页

廷推结果当天下午送到了乾清宫。

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矩捧着票拟候在西暖阁门外,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含混的“进”。

万历歪在矮榻上,腿搭着锦垫,肿得厉害。手边摊着一份洛阳来的密信,写的是福王新修了一座园子,要从内帑再拨二十万两。

陈矩将票拟双手递上。万历接过来,翻开扫了一眼。

“孙承宗。”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跟念早餐菜单差不多。

“翰林院编修?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

“是。在翰林院坐了十年。”

万历嘴角扯了一下。

十年冷板凳。不是东林,不是浙党,没有靠山,没有门生,连个帮他吵架的人都没有。方从哲把这种人推上去,倒也合理——一个无根的编修,谁都不得罪。

他往下看少詹事和春坊属官的名单:楚党、齐党、浙党、东林党,再加上方从哲的门生,五拨人挤在一起,跟赶集似的。

万历忽然笑了。

“这名单有意思。”

陈矩低头不语。

万历敲了敲名单纸:“楚党两个,齐党一个,浙党三个,东林四个,方从哲的人两个——加上这个孙承宗,一共十三个人。”

他抬起眼皮,看着陈矩,笑意更浓了。

“陈矩,你说这十三个人关起门来,第一天是查账还是打架?”

陈矩斟酌了一下:“……怕是先打架。”

“所以嘛。”

万历把名单往几案上一扔,靠回矮榻。

“太子以为拿了个衙门就能翻天,他不知道这些文官比什么都难缠。楚党跟东林不对付,齐党跟浙党互相看不顺眼,方从哲的人谁都不服——他一个从六品升上去的新詹事,拿什么镇场子?”

万历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是嫩了。”

他拿起朱笔,在名单上画了个圈。批准。

画完圈,万历把朱笔扔进笔洗,溅出几点红墨。

“要是老三就好了。”他忽然说。

陈矩不吭声。

老三是福王朱常洵。万历说了三十年要立他做太子,最后输给了满朝文武,不得不封他去洛阳就藩。

“老三要是在京城,朕手把手教他——怎么用人、怎么分化文官、怎么让他们窝里斗。这些东西,老大自己永远学不会。”

万历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陈矩捧着画了红圈的名单退出来。走到廊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西暖阁的门帘。

皇帝觉得太子嫩。

陈矩想起半个月前金銮殿上,张差活着被抬上来、赵兴邦的玉佩从火场焦尸手中搜出来的那一幕。

嫩?

陈矩摇了摇头,快步走向司礼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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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事府正式开府。

前一天,内官监派二十个杂役清扫破院子,割了荒草,扫了蛛网,墙皮还是一碰就掉。

大堂的匾额“詹事府”三个字被灰尘糊得只认得出一个“詹”。

辰时,孙承宗到得最早。

常服、布鞋、没带跟班。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看了看落了半边的瓦片,又看了看大堂里歪七扭八的桌椅。

卯时末,人陆续到了。

第一拨是东林的。

杨涟的嫡系、右春坊右赞善韩爌,三十九岁,一脸正气,进门先给孙承宗行了个大礼。

紧跟着是左春坊左中允魏大中,瘦高个,嘴唇薄,眼神锐利。再后面两个年轻的东林御史,进门先互相对了个眼神。

四个人,站成一排。像来上课的。

第二拨是楚党的。

左春坊左庶子官达,四十六岁,京察差点被刷下来,萧云举塞进来的。

走进门先到处看了看,皱了下眉,叹了口气——显然觉得这地方跟自己预期的“东宫衙门”差距太大。

跟他一起进来的是司经局洗马田生金,更不情愿,昨晚还跟同僚抱怨“去那破地方不如告病回家”。

第三拨是浙党的。

萧大亨的门生郑维梧领头,后面跟着两个六部调来的主事。

郑维梧进门就看见东林那四个人站成一排,嘴角撇了一下。

三拨人,三个角落,互不搭话。

最后进来的是方从哲的两个门生——中书舍人周应秋和翰林院庶吉士蒋德璟。周应秋是那个在内阁值房被毕自严赶到廊下的倒霉蛋,这次被方从哲塞进来,名义上是“帮太子整理文牍”。

进门的时候,周应秋踩了一脚碎砖头,差点崴了脚。

十二个属官,到齐了。

加上孙承宗,十三个人站在破败大堂里,各怀心思。

谁都在打量谁。谁都在等孙承宗先开口。

孙承宗没急着说话。

他走到大堂正中间那张落了灰的主案后面,用袖子擦了擦桌面,灰尘扑了一脸。他眯着眼咳了两声,淡定坐下。

“都到了?”

韩爌恭敬答:“到了。”

“那坐吧。”

没人动。因为椅子不够。大堂只有六把椅子,其中两把缺腿。十二个人六把椅子,坐谁不坐谁都是问题。

孙承宗看了一圈:“缺椅子?那站着听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