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章 六部大佬都是老狐狸(1 / 2)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首页

廷推。

地点在内阁东值房。

按规矩,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内阁阁老到齐,议定三品以上大员任免。

今天议的只有一件事——詹事府詹事,正三品,谁来坐。

方从哲到得最早。他提前半个时辰就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三份候选名单,最上面那份是太子点的名——孙承宗。

六部尚书陆续到齐。

第一个进门的是吏部尚书郑继之。

胡子白得像挂了层霜,走路都打飘。万历朝三十年的老油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进门先给方从哲行了个礼,坐下后眯着眼扫了一圈名单,一个字没说。

第二个是户部尚书李汝华。

毕自严的顶头上司,这几天被毕自严搬账本的事搞得灰头土脸。进门一屁股坐下,脸色铁青,显然心情不好。

兵部尚书萧大亨第三个到,六十八岁,驼背,从椅子上看人的角度永远是仰着的。他是万历的老人,京营兵符收归乾清宫的旨意就是经他手办的。进门看了看名单,嘴角撇了一下,没说话。

刑部尚书李鋕、工部尚书杨一魁、礼部尚书孙慎行,依次落座。

六把椅子坐满,平均年龄六十三岁。

全是人精。

方从哲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日廷推詹事府詹事一缺。候选三人:翰林院编修孙承宗、南京国子监祭酒汤宾尹、詹事府原左春坊左庶子周如砥。诸位看看。”

三个名字丢出来,东值房安静了五息。

郑继之第一个开口。他是吏部,铨叙归他管,按规矩由他先说。

“孙承宗。”赵焕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从六品编修,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在翰林院坐了十年冷板凳。要升正三品詹事?”

他抬起眼皮,看了方从哲一眼。

“方阁老,老夫活了七十一年,翰林编修直升正三品的事,本朝没有先例。”

方从哲早知道郑继之会挑这根刺。

“郑尚书说得是。但詹事府废了近百年,本身就没有什么先例可循。”

郑继之不接话了,眯着眼往后一靠,意思很明白——我把问题摆出来了,你们自己打。

兵部的萧大亨接了茬。他仰着头看方从哲,声音沙哑。

“方阁老,我就问一句——这名字是阁老定的,还是宫里定的?”

“宫里”两个字含义很多。可以是乾清宫,也可以是慈庆宫。

方从哲端着茶碗没喝,停了一息。

“太子殿下病中承蒙孙编修讲学有恩,念其才具,属意此人。”

萧大亨哼了一声,不客气:“太子属意,陛下知道吗?”

方从哲没有正面回答。他放下茶碗,语气不轻不重。

“詹事府开府的旨意是陛下亲批的。太子举荐詹事人选,合乎体制。”

萧大亨想了想,没再追问。

他是万历的人,但他也不傻——皇帝亲批开府,这时候跳出来拦太子选人,等于打皇帝的脸。

况且他昨天收到消息,兵部主事郑维梧的名字已经出现在詹事府左春坊的候选里了。郑维梧是他萧大亨的门生。

肉吃了,骨头就别挑了。

萧大亨闭嘴了。

户部的李汝华全程低着头翻茶碗盖子,仿佛这场廷推跟他没关系。

他这几天被毕自严折腾得够呛,巴不得毕自严赶紧滚进詹事府离他远点。

孙承宗做詹事?做什么都行,只要毕自严跟着走。

刑部李鋕、工部杨一魁对视一眼,双双摇头表示没意见。

这两位是真正的事不关己派——刑部和工部在这场权力游戏里捞不到什么好处,也碰不了什么地雷。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孙慎行。

孙慎行六十四岁,跟郑继之一样白胡子,但精神头好得多。他是万历八年的进士,搞了一辈子的礼法典章,朝堂里公认的“活字典”。

“方阁老,”

孙慎行声音不紧不慢,

“老夫查了一下,洪武朝设詹事府时,首任詹事张显宗也是从低阶擢升,六品升三品的路子虽然少见,但祖制中并无明令禁止。”

方从哲心中一动。孙慎行这番话看似在帮孙承宗铺路,实则是在帮自己——有了“祖制不禁”这块挡箭牌,他画圈就有了法理依据。

郑继之眯着的眼睛睁了一条缝,看了于慎行一眼。

老狐狸。

孙慎行替太子说话,不是因为他向着太子,而是因为礼部往詹事府塞了两个人。投桃报李。

满屋子八个人,六部尚书六把算盘,啪啪啪打得飞快。

谁家塞了人,谁就得给面子。

谁吃了肉,谁就闭嘴。

太子把少詹事和春坊的缺撒出去像喂鱼一样,各派都咬了饵料,这时候太子只要一条鱼——詹事的位子——谁跳出来挡?挡了就是翻脸,翻脸就是把自己塞进去的人也搭进去。

方从哲看着六张老脸上各自精彩的表情,忽然感到一阵深彻的疲倦。

他提起朱笔,在孙承宗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既然诸位无异议,票拟呈司礼监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