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都成了(1 / 2)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首页

三更梆子响过,街上已经没了行人。

北镇抚司诏狱深处,狱卒赵六提着食盒,沿甬道往重刑牢房走去。

两边牢门都锁着,里面偶尔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许显纯事先撤走了这一层的守卫,赵六一路没有遇见旁人。

他摸了摸怀中的银票,

那是崔文升给的一百两,足够他回乡置办田产,安稳过上几年。

到了牢门前,赵六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掏出钥匙开锁。

张差躺在墙角的干草上,身子蜷着,一动不动。

半个时辰前,他已经按照李进忠的吩咐,吞下观音土和闭气散。

此时药力发作,四肢发冷,身上也使不出力气,只剩眼睛还能勉强转动。

赵六只当张差受刑太重,已经折腾得只剩半条命。

他把食盒放下,端出一碗饭和一碗水。

饭里掺了砒霜,水中也下了毒。

“吃饭了。”

赵六压低声音。

张差瞪着眼睛,喉咙里挤出几声怪响。

他还记得李进忠交代过的话,

无论来人给他吃什么,都不要反抗,只管熬过去。

赵六没心思伺候一个将死之人。

他抓住张差的头发,把水灌进张差嘴里,

随后又捏开他的下巴,将碗里的饭塞了进去。

“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毒水和饭一并咽了下去。

张差事先服过药,腹中又有观音土阻隔,毒物一时难以发作,只是嘴里和喉咙烧得厉害。

他张嘴,低声嘶叫。

闭气散也在这时起了效。

张差抽动两下,翻过眼睛,直挺挺倒在干草上。

赵六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张差看了片刻,随后伸手去探鼻息。

已经没有气了。

他又摸了摸张差颈侧,入手冰凉,也摸不到脉。

“嚯……死透了。”

赵六擦去额头上的汗,把空碗收回食盒,锁上牢门,快步走向甬道尽头的偏房。

他在里面藏了一身衣服,只要换好便能从后门离开京城。

等锦衣卫发现张差死了,他早已出了城。

赵六推开偏房的门,里面没有点灯。

他刚跨过门槛,身后的门便合上了。

一条白绫套上赵六的脖子,向后收紧。

李进忠藏在门后,用膝盖抵住赵六后腰,双手拽住白绫。

赵六想喊,却只能从嗓子里挤出几声闷响。

他两手四处乱抓,脚下踢翻木凳,挣扎了十来下便没了力气。

李进忠仍旧没有松手,又等了一会儿,才将赵六放到地上。

他拖着尸体来到房梁下,把白绫搭上横梁,打好绳结,再将赵六吊了起来。

屋里地方狭窄,赵六的脚尖离地不过几寸,看上去倒也像是自缢。

李进忠从袖中取出一张揉皱的信纸,塞进赵六怀里。

纸上写着几行歪斜的字:

“受人指使,毒杀重犯,畏罪自尽。”

没有写受何人指使,也没有落款。

做完这些,李进忠捡起地上的食盒,从偏房另一道小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甬道里。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大人,出事了!”

许显纯闯进大堂,官帽歪斜。

骆思恭披上大氅,跟着他赶往牢房。

牢门已经打开,张差仍躺在草堆上,一名老仵作蹲在旁边。

仵作起身禀道:

“大人,犯人已经死透了。”

骆思恭看了张差几眼,没有多问,转身去了偏房。

赵六吊在房梁上,尸身还在轻轻转动。

许显纯从怀中取出那张所谓的悔过书,双手递到骆思恭面前。

骆思恭接过信纸看完,神色稍缓。

张差死了,负责下毒的狱卒也畏罪自尽,此案再往下查,也只能查到一个死人身上。

郑贵妃要的结果已经有了,太子那边即使不肯罢休,也拿不出活口来作证。

“死得好。”

骆思恭把信纸折起,收入袖中,

“封锁现场。天一亮,本官亲自进宫,向皇上禀报:犯人突发疯病暴毙,狱卒畏罪自杀。结案。”

许显纯抱拳道:

“卑职领命。”

北镇抚司的大门随即关闭,各处守卫也被重新调回。

除了当夜在场的几个人,再无人知道诏狱深处发生过什么。

与此同时,外城南口升起了火光。

户部西库院墙外,一名代号“南口”的福王府暗探伏在树上,手中铁皮壶已经空了。

壶里的猛火油,先前都被他泼在西库的木门和窗棂上。

暗探取出火折子吹燃,抬手扔进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