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漏算了一步(1 / 2)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首页

四更天。

慈庆宫里还没亮灯,王安已经把那件补丁朝服从柜底翻出来了。

赤色缎面洗得发灰,袖口两块深色补丁在烛火下格外扎眼。领口那道白线缝合的裂缝像一道疤,在这件衣服上待了九年。

王安把朝服挂在衣架上,双手一直在抖。

“殿下,外朝都准备好了吗?”

朱常洛正在洗脸,铜盆里的水冰凉。他用手帕擦了擦,看了王安一眼。

“外朝不需要准备。”

“啊?”

“你见过谁家失火,邻居还得提前排练怎么喊救命吗?”

朱常洛走到衣架前,伸手摸了摸袖口的补丁。

“孤穿着这身衣裳跪在乾清宫门口,就是一场大火。文官们不需要排练,他们会本能地冲出来——有人是真心疼,有人是抢功,有人是怕被人说冷血。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都会站在孤这边。”

王安听着,手抖得更厉害了。

朱常洛却说了另一件事。

“王安,盯梢的人几时回报?”

“回殿下,昨夜子时最后一次回报——马三道和张差都在内官监值房没动。庞保在慈庆宫东巷转了一圈就走了。”

朱常洛皱了一下眉。

“庞保昨晚又去了?”

“是。但只待了一炷香。”

朱常洛闭上眼想了想。按他的推算,郑贵妃应该会等到他长跪之后、万历震怒之时再动手——那样太子死了也会被扣上“逼宫致死”的帽子,查不到翊坤宫头上。

但庞保连续三天踩点,频率太高了。

这不像在等。这像在赶。

“再派一个人,天亮前去慈庆宫东巷角门盯着。”

“是。”

朱常洛穿上朝服,系好衣带。镜中那个人面色苍白——配上这件补丁朝服。

五更鼓响了。

太子推门而出。

……

同一时刻,六科廊值房。

杨涟已经等了一夜。

他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画了一张简陋的关系图——万历、太子、郑贵妃、内阁、六科、都察院,用线条连在一起,有些线上打了叉。

官应震推门进来时,看见杨涟眼下一片乌青。

“大洪,你一夜没睡?”

杨涟抬头:“你知道殿下今日长跪,外廷会怎么反应?”

官应震坐下,毫不犹豫:“骂皇上。五十份折子起步。”

“然后呢?”

“然后……皇上或者让步追封,或者廷杖打人,或者继续留中。”

杨涟摇头。

“官兄,你还是在用咱们以前的思路想问题。”

官应震一愣。

杨涟指着纸上“皇上”两个字。

“殿下根本不在乎皇上让不让步。皇上让步,恭妃加封,太子得了名分;皇上不让步,太子跪在那里一天两天,消息传遍京城,天下人都知道大明皇帝连嫡长子替母亲求个名分都不许——”

杨涟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官兄,你想想,辽东的兵、各省的吏、国子监的学生、茶馆里的百姓,他们听到这件事之后,会觉得皇上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官应震瞳孔微缩。

杨涟接着说:“殿下是在告诉天下人——皇帝,不配让人效忠。”

值房里安静了许久。

官应震慢慢吐出一口气:“大洪,你这话说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这话只有你我知道。”

杨涟把白纸折好揣进袖中

“但咱们必须清楚,殿下走的这条路,比党争危险一百倍。他不是在跟郑贵妃斗,也不是在跟浙党斗——他在跟整个皇权信誉较劲。赢了,他就是大明朝最有威望的储君。输了……”

“输了怎样?”

杨涟没回答。

他站起来整了整官袍,语气忽然变得平静。

“走。去午门外等着。今天不管发生什么,咱们跟着跪就对了。”

……

辰时。

乾清宫门外。

朱常洛独自跪在丹墀下方的金砖上。

没有随从,没有太监,连王安都被他留在了慈庆宫。一个人,一件补丁朝服,跪在紧闭的殿门前。

乾清宫当值太监小顺子从角门探出半个脑袋,看见太子那道瘦削的背影跪在晨光中,补丁朝服的袖口微微晃动。

小顺子缩回去,蹲在墙根下,心脏砰砰地跳。

他想起太子弯腰替他捡馒头的那天。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半个时辰后,午门外的百官们知道了——太子穿补丁朝服,独自跪在乾清宫门前替母请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