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元庭寝殿晨光柔和,褪去昨夜浓烈滚烫,满是夫妻间慵懒亲昵的居家氛围感。
没有三界至尊的肃穆威严,只剩私密、暧昧又温馨的烟火柔情。
直白鲜活,嗔怪、撒娇、宠溺交织,既有神只的超然,又有寻常夫妻的细碎拌嘴与浓情蜜意。
一夜缱绻落幕,寝殿晨光透过云纹纱帘,淡淡铺满柔软玉榻。
混沌媱华缓缓睁开眼,侧首望向身侧熟睡的鸿蒙元宸。
往日执掌本源大道、神色肃穆的创世尊神此刻眉眼舒展,睡得安然平和,她不忍惊扰,撑着酸软的身子慢慢坐起身。
浑身筋骨酸胀发软,肌肤遍布深浅交错的吻痕,抬手轻轻捶了捶肩背,小声轻叹:“天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掀开锦被,看清满身层层叠叠的爱痕,心头又羞又无奈。
慌忙取过一旁宽松薄外套裹住身躯,赤脚快步走到青铜古镜前,左右端详自己,低声埋怨:“这般模样,如何出去见仙奴仙官,全都怪夫君。”
她正对着铜镜暗自发愁,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元宸已然醒转,赤着强健挺拔的身躯紧贴她后背,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尽数笼罩住她。
深邃眼眸落在镜中她裹衣难掩的斑驳肌肤,喉结不受控制反复滚动,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清甜灵香,心底翻涌再起贪恋。
媱华心头一颤,慌忙转身,撞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看着他毫无遮掩、充满力量感的身形,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耳根泛红轻声劝阻:“夫君,现下已是清晨,快将衣衫穿上,若是被府中仙奴撞见,实在不妥。”
元宸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低头霸道覆上她的唇,缠绵掠夺她的呼吸,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本尊乃是混沌始祖,谁敢多言半句?”
媱华被他吻得气息微乱,忍不住嗔道:“怪不得天道行事这般执拗强势,原是随了你。”
元宸低低轻笑,指尖温柔摩挲她腰间的印痕,眼底满是痴迷宠溺:“血脉相承自然相像,只怪娘子太过迷人,叫我如何克制得住。”
媱华轻轻推搡他,浑身酸软无力,语气裹着委屈撒娇:“都怪昨夜你不知轻重,我现下浑身酸痛,今日便放过我好不好?”
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柔声哄劝:“娘子当真忍心推开我?”
媱华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小声喃喃:“我自是不忍心,可这般过度,终究伤你的本源肉身。”
元宸抬手,指腹轻柔描摹她温婉的眉眼,满眼动容:“多谢娘子心系于我,可只要看见你,我便克制不住心底情意,该如何是好?”
旁白:元宸这一点,天道他们都遗传他父亲这种霸道又带着占有欲,宠妻,基因。
媱华抬手,软绵绵的拳头轻轻落在他胸膛,毫无半点威慑力,怯生生低语:“可我怕再如昨夜一般……”
他顺势扣住她的手腕,眼底漫开温柔期许:“若是再有,便再孕育我们的骨血结晶便是。”
这话瞬间让媱华想起当年诞下四子时撕心裂肺的痛楚,连忙摇头。
暗自回想当年亲手炼制的产后修复灵方,庆幸当年早做准备。
元宸见她出神发呆,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询问:“娘子在思索何事,这般入神,说与我听听?”
话音未落,他已然将人牢牢锢在怀中,紧密相贴。
媱华浑身发软,又抗拒又舍不得伤他心意,只能软糯撒娇阻拦:“夫君,不可再这般了。”
“听话,好不好?”元宸的嗓音低沉蛊惑,不等她再推辞,温柔撬开她柔软贝齿。
这一吻不再浅尝辄止,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肆意攫取她唇间清甜,万古沉淀的深情。
日复一日的贪恋尽数揉进绵长的触碰,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骨血,永世不分。
他拥紧怀中之人,低声呢喃,满是赤诚执念:“娘子,我这辈子都舍不得放手,你我此生,定要不离不弃。”
暖光铺满寝殿,媱华所有的抗拒尽数消散,再度彻底沦陷在元宸绵延炙热的爱意之中。
闭眼轻声回应心底所愿:“元宸,往后生生世世,我们生生不息,永不分离。”
寝殿内柔光缱绻,铜镜映出二人紧紧相贴的身影,满屋漫开媱华身上独有的清甜灵息。
元宸的吻缠绵不休,宽厚的手掌缓缓抚过她遍布浅痕的脊背,动作温柔缱绻,半点没有粗暴,唯独藏着刻入混沌本源的占有欲。
媱华浑身酸软无力,只能软软倚靠在他宽阔胸膛,原本推拒的指尖不自觉揪住他胸前发丝,细碎的喘息尽数落在他肩头。
昨夜翻涌的温存还残留在四肢百骸,每一次肌肤相触,都引得她身子轻轻发颤,心底的嗔怪早被满腔柔情冲淡,只剩化不开的纵容。
元宸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战栗,稍稍放缓了力道,唇瓣挪到她泛红的耳畔,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滚烫气息:“可是还疼?若是难受,我便轻些。”
媱华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鼻尖蹭过他紧实的肩线,小声嘟囔:“明知我身子吃不消,偏要这般纠缠,当年生四子的痛我到如今都记得清清楚楚,实在不愿再经历一次。”
元宸闻言心头一软,抬手将她稳稳横抱起来,缓步走向铺着云纹锦缎的软榻,小心翼翼将她安放好,指尖轻柔揉捏她酸胀的腰侧,舒缓她周身的疲惫。
“是我疏忽,不该一味贪恋温存,委屈你了,阿华。”
他俯身,在她眉心印下轻柔一吻,语气满是愧疚宠溺,“若你不愿再有孩儿,我便克制自身,不再逼你承受苦楚。”
媱华抬眸看向他盛满愧疚的墨色眼眸,心底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伸手环住他脖颈。
主动凑近,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我并非怨你,只是惧怕那撕心裂肺的痛感罢了,与你相伴的心意从未减半分。”
元宸顺势躺到她身侧,将人完整圈入怀中,胸膛牢牢护住她纤细的身形,指尖细细摩挲她身上深浅不一的吻痕,眼底是跨越万古的珍视。
“洪荒初开,你我同源而生,千万载岁月,你是我唯一的念想。
比起子嗣,我更在意你能否安稳顺遂,不必受半分磨难。”!
清宸天宫彻夜冷寂,星河玉灯幽幽泛着寡淡冷光。!
天道辗转在云纹玉榻之上,眼底布满红丝,整夜无半分睡意,心口翻涌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惶恐,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单薄。
“知意,我到底该怎么办?倘若连你也彻底离开,这偌大三界,我便再无半分念想。”
殿门轻悄响动,脚步放得极轻,夏辰缓步走到榻边,柔声轻唤,打破满室死寂:“大哥,是我,夏辰。”
天道骤然起身,紧绷脊背,抬眼看向来人,语气裹着满身刺人的酸涩与防备:“原来是你,怎么,专程来看我的笑话?”
“大哥,你误会了。
我并无半分取笑你的心思,只是放心不下,想来同你说几句心里话。”
天道敛了周身凛冽威压,缓步走到殿中木凳落座,指尖攥紧扶手,淡淡开口:“坐吧。”
夏辰依言落座,望着眼前满心偏执的兄长,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沉吟片刻才缓缓出声:“大哥,今日我只想听你一句真心话,关于知意。”
“你想问什么,尽管开口。”
“你当真喜欢知意吗?你可明白,她心底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短短两问,骤然堵得天道哑口无言,垂眸避开四弟的目光,半晌才艰涩出声。
“我自然爱慕知意,可到头来,我反倒把她伤得透彻,如今她满心皆是对我的恨意。
我步步算计、设下桎梏,初衷本是护她性命。”
夏辰眸光沉静,字字直指要害:“那你读懂过知意的心吗?”
天道喉头滚动,茫然无措:“我……我读不透,女子的心思,向来难猜。”
“大哥,知意如今满心绝望,大半苦楚皆是你一手造就。
她不过十六万岁,本该在天外净土无忧无虑,自在度日。
可你强行将她掳来九天,层层束缚,甚至屡次施以惩戒。
换作任何人,心中只会滋生无穷恨意。
若她体内没有金凤凰本源护体,这般磋磨,早就让她魂飞魄散了。”
天道闭了闭眼,语气透着破罐破摔的麻木“她恨便恨吧。”
“这些磨难本就不该落在她身上,她从未亏欠你分毫,你何苦步步紧逼?
如今她闭门不见任何人,这般结局,你当真称心如意?”
夏辰声调微微拔高,满是痛心,“你活了五百万载岁月,她堪堪十六万岁,你行事就不能成熟几分吗?”
“难道我不成熟吗?”
夏辰抬眼环顾空旷冰冷的清宸天宫,目光落在殿深处屹立的通天古镜,镜面孤冷。
映出天道孤身一人的落寞身影。
他看着那面独守万古的古镜,又看向被执念困住的兄长,一句话彻底撕碎天道长久伪装的冷静自持。
“大哥,你心底若还藏着欺瞒知意的秘密,尽早同她坦诚,莫等到无法挽回之时,再追悔莫及。”
天道嘴唇翕动,欲言又止,只吐出一个字:“我……”
夏辰直视他眼底藏不住的偏执占有,语气坚定无比:“大哥,我不会放弃知意。
倘若有一日,她亲口同我说,想要逃离九天,我会不顾一切,带她去往无人能寻的远方,离这片牢笼越远越好。”
这话瞬间点燃天道压抑许久的怒火,周身天威轰然翻涌,厉声震怒呵斥:“夏辰!你若敢私自带她离开,我绝不会饶过你!”
“天道,我早已给过你无数次改过的机会,是你从来不懂珍惜知意。
丑话我已说完,往后如何抉择,全看你自己。”
天道死死攥紧拳头,强压下翻涌的滔天怒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独占欲:“夏辰,知意只能属于我,我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将她带走。”
夏辰不再争辩,转身背对天道,背影坦荡从容,淡淡落下一句:“知意从来不是货品,她是知意,我只遵从知意自己的心意抉择。”
话音落,他再不回头,迈步走出空旷孤寂的清宸天宫,独留天道一人。
与一面孤冷通天镜,困在满殿寒凉与无解的执念之中。
旁人,暗自感慨,心底由衷佩服夏辰敢爱敢恨的性子。
四兄弟里唯独夏辰能看穿知意深藏的委屈与孤单,真正走进她封闭的内心,懂她所求、疼她所苦。
世事从无恒定,万物皆会随光阴流转改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夏辰生来温文柔和,面对知意永远满心呵护,事事有耐心。凡事都会尊重她的意愿,从不强加自身想法,这份细腻与体贴,是偏执霸道的天道一辈子都学不来、做不到的。
天道若想真正换来知意的接纳与释怀,必须收敛一身独断的脾气,改掉强势压迫的行事,说话语气、处事心性都要彻底转变。
若依旧随心所欲、凭着执念肆意束缚,到最后非但留不住心上人,只会落得孤身一人,徒留一场空寂遗憾。
身后两道呼喊骤然传来:“四弟,四弟,等等我们呀!”
夏辰脚步顿住,回头望去,是帝君与沈君并肩走来。
“是你们,找我有事?”
沈君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开口:“四弟,方才你和大哥在清宸天宫的对话,我们全都听见了。”
夏辰眼底掠过一丝漠然不屑:“既然全都知晓,还有什么好说的?若无旁事,我要去看望知意。”
帝君跨步上前,径直拦住他去路,神色强硬:“四弟,我知晓你心悦知意,可大哥、我还有三弟,皆对她心生爱慕,你不能同我们争抢。”
夏辰低低放声长笑,满是嘲讽:“果真一母同胞,连执念都是一模一样。”
帝君瞬间动了火气,暴喝出声:“老四,你这话什么意思!知意最先是我看中的,论排行我是你二哥,你年纪尚浅,根本配不上她。”
一旁的沈君连忙伸手攥住帝君衣袖,面露不悦:“老二,你怎能这般同老四讲话?
若不是我暗中隐忍周旋,你根本没机会靠近知意,反倒在这里说风凉话。”
眼看二人争执不休,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夏辰满心厌烦,厉声打断:“够了,别再吵了!你们从来不懂知意的难处,事事只顾及自己的爱慕与占有,全然不顾她心底煎熬,我不愿同你们争辩,先走一步。”
帝君不肯放行,再度上前拦住他,一把攥住夏辰衣襟,厉声逼问:“你方才同大哥扬言要带知意远走,是不是打算同她私奔?若是如此,我绝不会退让半步!”
夏辰眼底寒意乍现,周身温和灵力骤然迸发,一股柔和却不容抵挡的力量直接将帝君震飞出去,足足隔了五里之地。
他抬手掸了掸衣衫褶皱,语气冷淡:“二哥,你同大哥联手算计、磋磨知意的种种,我心知肚明,不过是不愿戳破罢了。”
沈君满脸茫然,连忙追问:“老四,大哥和二哥究竟做了什么?我全然不知情。”
“三哥,想知晓真相,便亲自去问他们二人,我没空在此浪费时辰。”
话音落下,夏辰身形化作一缕淡青色云烟,转瞬消散在云海之间,独留沈君与狼狈赶回的帝君伫立原地,各怀心事。
帝君御风折返回来,衣衫凌乱,面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不休,咬牙看向沈君。
“三弟,你听听老四方才说的话,他分明是存心护着知意,还一心想带她离开九天,全然不顾我们兄弟几人的心意!”
沈君眉心紧锁,心中满是疑云,方才夏辰那句暗藏深意的话始终盘旋心头,他看向怒气冲冲的帝君,语气沉静发问:“方才老四提及你与大哥做过伤害知意的事,我常年闭关静修,极少过问琐事,你老实同我说,你们二人究竟对那知意做了什么?”
帝君眼神躲闪,下意识避开沈君审视的目光,底气弱了大半,嘴硬辩解:“我们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三界苍生,灵香云躯乃是填补天地裂隙的关键,束缚她、管束她,实属不得已而为之,何来伤害一说?”
“不得已?”沈君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失望,“知意本是天外净土的无根灵体,与三界纷争毫无瓜葛,你们强行将她掳来,施加桎梏、百般施压,只图稳固天地,何曾问过她半分意愿?老四心思通透,看得比我们所有人都明白。”
帝君攥紧拳头,心头妒意难平:“可我心悦她万载,大哥亦是如此,凭什么夏辰就能轻而易举获得她的信赖?”
“老四从不逼迫,事事迁就、体恤她的苦楚,我们只想着占有,高下立判。”
沈君轻叹一声,抬眼望向知意暂住的凡间方向。
“如今老四一心护着她,以他的性子,若我们再步步紧逼,兄弟之间怕是要彻底撕破脸面。”
帝君心中又气又慌,既不愿放手知意,又忌惮夏辰手中温和却不容小觑的灵力,一时进退两难。
“难不成就任由老四将人带走?我绝不答应!”
沈君望着清宸天宫冰冷巍峨的轮廓,缓缓开口:“此事急不得,不如一同前去寻大哥商议对策。
只是二哥,往后行事切莫再这般偏执,再继续苛待知意,到头来,我们四人谁都留不住她。”
帝君沉默不语,满心不甘,最终还是跟着沈君一同朝着九天之巅的清宸天宫缓步走去,打算同天道汇合,一同商量如何牵制夏辰、困住知意。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着云海寒霜,重归清冷肃穆的清宸天宫。
殿内依旧沉寂无声,没有任何人,只有这个通天古镜冷光孤悬,映着天道孑然伫立的背影。
他是孤独的,长达五百万岁……
可是,他不敢把那个天大的秘密说出去,一旦说出去,以知意金凤凰性格,会把整个九霄仙界来个大毁灭。
所以,他才会忍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方才被夏辰的话刺得心神大乱,墨色眼眸沉郁晦暗,满身翻涌的天威尚未彻底平息,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听见脚步声,天道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并肩而来的二人身上,声线冷沉无温:“你们也来了。”
帝君一踏入殿中,便压不住满心戾气,快步上前,语气愤愤不平:“大哥!方才老四太过放肆!竟敢当众顶撞你,甚至扬言要带走知意,今日还出手震退我,全然没把我们兄长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气急,眉宇间尽是偏执的占有欲:“他凭什么独占知意的信任?我们兄弟三人倾心数万年,付出良多,反倒不如他日日温柔讨好!”
一旁的沈君缓步上前,神色始终沉静淡漠,却带着几分清醒的通透,淡淡开口:“二哥,不必动怒。
老四性情温润,从不会无端滋事,若非你与大哥步步紧逼,苛待知意,他绝不会与我们兄弟反目。”
天道垂眸,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积压的烦躁与慌乱尽数翻涌上来。
夏辰的坦荡、执着、义无反顾,像一面明镜,赤裸裸照出他的偏执、自私与狼狈。
他何尝不知,自己方式极端,何尝不懂知意恨他入骨?
可他身为天道,执掌三界法则,见惯生灭寂灭,早已不懂何为温柔体恤。
他这辈子只会掌控、禁锢、守护,唯独学不会夏辰那般小心翼翼的呵护与尊重。
“我知道。”天道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褪去了往日的强势威严,“我知道我伤她至深。”
这话一出,帝君骤然愣住,从未见过素来孤傲霸道的大哥,会有这般颓然自责的模样。
沈君微微蹙眉,趁热追问:“大哥,老四方才所言非虚,你与二哥究竟对知意做过何事?
我常年闭关悟道,不理九天纷争,始终以为你们只是将她暂留天宫,护她安稳,从未想过你们竟一再伤害于她。”
天道沉默良久,望着殿外茫茫云海,眼底覆满苦涩。
“天地裂隙日渐动荡,三界浩劫将至,唯有她的金凤凰灵躯,可镇万古虚空。我不敢赌,也不能赌。”
他字字沉重,藏着无人懂得的身不由己:“我将她囚于九天,设下桎梏,严加惩戒,看似是折磨,实则是将她锁在我的羽翼之下。
我以为,禁锢其身,便能保她躲过天道轮回、乱世灾劫。
我以为,时间久了,她终会懂我的苦心。”
“可你错了。”沈君轻轻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守护从不是囚禁,自保从不是伤害。
她才十六万岁,心性纯粹干净,她要的从不是你霸道的庇护,而是自由、尊重、心安。”
“夏辰懂她怕什么、痛什么、盼什么,所以他能走进她心里。
而我们三人,自始至终,都只想着留住她、占有她,从未真正懂过她。”
帝君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茫然与愧疚。
他素来骄矜霸道,习惯了万物俯首、万事顺心,只知自己爱慕知意,便理所当然觉得知意该留在九天。
留在他们身边,从未换位思考过半分她的委屈与煎熬。
天道闭上眼,喉间发紧,满是无力:“如今她闭门不出,厌极了我,连见都不愿再见。
夏辰步步逼近,事事温柔体贴,我……我毫无胜算。”
“大哥,你若真的不想失去她,便要改。”
沈君正色道,“收起你的天道威严,放下你的偏执掌控。
少一些胁迫,多一些温柔。
若你始终一意孤行,用对错法则去捆缚爱意,终有一日,知意会真正的彻底属于夏辰,你余生只剩通天古镜,和万年孤寂了。”
帝君此刻也彻底冷静下来,攥紧的手掌缓缓松开,低声涩道:“难道……我们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清宸天宫寒风穿殿,古镜寒光粼粼,映照出三人各怀心事的落寞身影。
他们坐拥九天权柄,执掌苍生秩序,翻手可覆山河,却唯独抓不住一个满心伤痕、渴望自由的小姑娘。
天道伫立良久,眼底的霸道渐渐被浓重的惶恐取代。
他最怕的从不是兄弟相争,而是——
等到最后,他用尽手段困住万年的人,终究义无反顾,奔向了那个永远温柔待她的夏辰。
天道缓步走到殿中央那面通天古镜前,冰凉鎏金镜面映出他憔悴晦暗的眉眼。
往日凌驾三界的漠然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惶惶。
“我放不下。”他指尖轻贴镜身,声音嘶哑低沉,“洪荒万古,万千生灵入眼皆无波澜,唯独知意闯入我心底,成了唯一的执念。
我不敢放手,一旦她离开,天地裂隙无人镇压,三界覆灭的罪责,我承担不起,我也接受不了从此失去她。”
帝君站在身后,心底的不甘仍旧翻涌,却没了方才的暴躁气焰,语气带着一丝落寞:“我何尝不是如此。
初见她一身凤凰金光,心便彻底系在她身上,本想将世间所有荣华捧到她面前,到头来反倒步步逼得她满心怨恨。
我只想着占有,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
沈君静静立在一侧,望着两位兄长颓丧的模样,轻叹出声:“你们把苍生安危、一己爱意全部压在知意一人身上,于她而言,从来不是守护,是枷锁。
老四从不会拿三界大义绑架她,只是静静陪着她,体恤她身上灵香云躯的隐患,心疼她受的苦楚,这便是她愿意亲近他的缘由。”
天道脊背微微发僵,脑海不断浮现方才夏辰坚定的模样。
那句不顾一切带知意远走,像一把利刃反复割着他的心神。
“夏辰护她至此,若知意当真选择同他离开,我当真要动手阻拦吗?”他低声自问,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犹豫。
从前的他从不会迟疑,天规、权柄皆可由他随意调度,可面对知意,他连强硬的底气都在一点点消散。
帝君闻言立刻上前,眉宇重凝:“大哥万万不可心软!若是放她去往天外净土,天地崩塌,万千生灵涂炭,这份代价太过沉重。
再者,我们四人皆心悦于她,凭什么成全老四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