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曦和白麟瑞兽(1 / 2)灵香云躯!首页

夏知意强忍周身袭来的剧痛,不堪对方步步紧逼的欺凌,咬牙奋力反抗。

她攒尽浑身力气,趁元凤始祖不备,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胸口,同时口中默念法咒,催动周身灵力,一记凌厉掌风重重劈在他左肩。

力道虽只将元凤始祖震退分毫,却也让他骤然吃痛。

元凤始祖抬手按住酸胀刺痛的左肩,眼底满是错愕与愠怒,沉声开口:“知意,你竟然敢伤我…”

夏知意缓缓撑着酸软的身子站起身,垂眸看着自己被撕扯得凌乱不堪的华美衣裙,一头青丝散乱如絮,狼狈不已。

再抬眼看向眼前步步算计、蓄意欺辱自己的男人,心头怒火翻涌,满腔委屈与愤慨尽数爆发。

直面他厉声质问:“好你个元凤始祖!我真是瞎了眼才全然信任你!没想到你竟动用分身设局,偷换说辞蓄意骗我至此,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元凤始祖闻言,非但毫无愧疚,反而勾起一抹慵懒淡漠的笑意。

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狡辩:“那又怎么样?你本就出身凤凰一族,我此番所作所为,不过是专程来救你、带你归位而已,这怎么能算是骗你?”

说罢,他脚步轻缓,步步朝夏知意逼近,压迫感瞬间笼罩周身。

夏知意心头戒备骤起,下意识接连后退三步,眸光冰冷,字字凌厉驳斥:“少在这里指桑骂槐、颠倒黑白!我夏知意从今往后,绝不会再信你半句谎话,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元凤始祖眼底掠过一抹腹黑幽深的暗光,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蛊惑神情,魅惑又霸道。

他骤然上前,大手猛地攥住她纤细脆弱的手腕,强势揽住她的纤腰,死死将人扣在自己温热的怀中,气息相缠,低声蛊惑:“渣男?知意,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温热的躯体相贴,禁锢的力道密不透风,让夏知意浑身不适。

她剧烈挣扎、奋力反抗,眉眼满是愠怒与抗拒:“你有毛病吗?立刻放开我!”

元凤始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收紧怀中力道,语气偏执又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若是我不放呢?你便死了这份挣扎的心思吧。”

他凝着怀中眉眼娇妍、满脸倔强的少女。

此刻她狼狈却明艳动人,每一分神态、每一次挣扎,都深深牵动他的心魂,让他甘愿沉沦沉溺。心神微动间,他俯身便要吻上她的唇。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骤然落下!

“啪!”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整张脸颊,元凤始祖动作骤停,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覆上彻骨的寒意与难以置信。

沉声质问道:“你竟然敢打我?你可知自己做得有多过分?”

夏知意借着他失神的瞬间,用力甩开他的桎梏,踉跄后退数步,避开他冰冷慑人的眼眸,脊背紧绷、强撑着不适的身体。

此时身后传来凤男的紧张又关心的问询声。

夏知意压下浑身疼痛,低声沉稳回应:“我身子有些疼,暂且别动,等我的命令行事。”

她低语的声响虽轻,却被耳力极佳的元凤始祖捕捉。

他眸光骤沉,厉声呵诉追问:“你在和谁说话?”

夏知意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抬眸直视他,态度坚定决绝,发出最后的质问:“不关你的事。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一定要回去!”

她话音落地的刹那,周遭凝滞的空气骤然冰封。

元凤始祖原本尚且带着几分缱绻与纵容的眼眸,彻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墨色,眼底所有的魅惑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的阴翳与占有欲。

这种男人动不动就吃醋,真是头脑发热,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他最无法容忍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反抗、她的打骂,而是她的心底、她的身侧,藏着旁人。

他缓缓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却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全然笼罩,压迫感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声音低沉刺骨,带着危险的沙哑:“不关我的事?知意,你从头到脚、从神魂到血脉,都是我凤凰一族的人,是我亲手寻回来的人。你的事,谁敢插手,谁就该死。”

夏知意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虚空,浑身筋骨的酸痛还在反复拉扯,可她分毫未退,眼底依旧是不肯弯折的倔强,冷声对峙:“我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元凤始祖,你囚禁我、算计我,凭什么管束我的一切?”

“凭什么?”

他低低嗤笑一声,笑声寒凉刺骨,指尖微微抬起。

一缕赤色凤火在指尖跳跃,温度灼人,却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只是极致的威慑。

知意的小尾巴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凤男,不能让他有事?

“就凭我能困得住你,也能护得住你,更能——毁了所有敢靠近你的东西。”

知意死死的应他“你敢试试?”

话音落下,他眸光锐利如刃,穿透夏知意的身侧,精准锁定了暗处隐匿气息的凤男。

元凤始祖的威压轰然炸开,整片秘境剧烈震颤,四周流云倒卷,灵力疯狂紊乱。

“躲躲藏藏,藏头露尾。”元凤始祖语气冰冷至极,“出来。”

知意命令的口气,护着她的本命体“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来。”

暗处的凤男气息骤然一滞,显然被这股霸道至极的始祖威压死死压制,难以再隐匿身形。

夏知意心头一紧,立刻下意识侧身半步,挡下大半朝着暗处席卷的威压,强忍神魂刺痛,厉声喝道:“元凤!你敢动他试试!”

她本就身受牵制、灵力亏虚,强行硬扛威压的瞬。

喉间一阵腥甜翻涌,苍白的唇瓣瞬间沁出一丝浅红血痕,身形微微晃了晃,却依旧死死站稳,护得身后周全。

这一幕,彻底刺痛了元凤始祖的心。

他看着她为了旁人不惜损伤自身、宁死不屈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隐忍与戾气,又夹杂着极致的酸涩与偏执。

他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唇角的血迹,触感温热刺目。

原本凛冽的气场骤然收敛,可语气却愈发偏执霸道,带着近乎卑微的疯狂:“知意,你就这么护着外人?哪怕伤了自己,也要与我为敌吗?”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俯身,咫尺相对,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颤抖的睫羽上,字字沉重,裹挟着宿命般的禁锢:“听话,乖乖留在我身边,既往不咎。”

“若是执意要走——”

他眼底暗沉一片,落下最狠的桎梏:“我便废了你金凤凰周身出逃的灵力,封了你所有退路。这辈子,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留在我身边。”

旁白:夏知意神魂受过涤魂禁锢、外柔内刚,一身伤痛却也要拼尽全力护凤男,隐忍决绝,愿意牺牲自己保全对方。

身负旧伤,面对始祖时强撑镇定,心思缜密,早已想好险棋。

因为她说过,凤男是她的本命体,如果凤男活不了了,那么,这世界上的金凤凰也会灭掉,不会再出现。

凤男之凤凰灵体,这是知意身体上最大的秘密,无人知晓,就连三界都没有听过。

依赖、爱慕知意,心性纯粹护主,本能不愿让知意涉险,心软又执拗,对知意言听计从。

而始祖是凤凰一族的元始之一。

在看见知意的美貌之后,便心中执念极深,嫉妒二人羁绊,冷酷偏执。

因凤男唤知意“主人”而生出更强杀意,一心要拆散、困住二人,掌控知意。

虚空囚牢雾霭沉沉,寒气裹着撕裂神魂的钝痛缠在夏知意四肢。

她先前受的禁制伤病还在不断翻涌,指尖微微泛白,却死死将凤男掩在自己身后。

不愿意受到伤害。

始祖立在对面,古老暗沉的眸光扫过二人相依的模样,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身威压压得周遭灵气寸寸崩碎。

夏知意强压着脏腑翻涌的最强剧痛,脊背绷得笔直。

出声对上始祖:“始祖,放了我,这样僵持下去,有什么意思?”

始祖薄唇勾起一抹凉薄嘲弄,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凤男身上:“有意思的地方,便是看着你为这只凤凰甘愿折损仙骨神魂。

他一口一个主人护着你,倒叫我更不能容你活着离开。”

凤男瞬间往前半步,羽翼虚影在身侧隐隐撑开,挡在知意身侧。

金色凤火在掌心跃动,声音紧绷:“始祖!所有因果罪责全算在我身上,我愿自封万年修为,只求你放过她!”

话音落下,不等始祖回应。

夏知意忽然侧过身,抬手重重的打在凤男的肩,指尖运力将他拽回自己身后,气息微颤,是忍痛的虚弱,却字字坚定:“傻瓜,你若真的出事了,我绝无独活的道理,你懂吗?”

她俯身在凤男耳畔,压着极低的音量,把唯一的险计轻声道出。

凤男瞳孔骤缩,周身凤火猛地乱颤,脸色一瞬惨白。

下意识摇头,牙关紧咬:“不行……绝对不行!此法要抽走你大半神魂本源,你会魂飞魄散的!我绝不会答应!”

知意抬手吃力的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因伤痛微微发抖,眼神却没有半分退让。

温柔的软声却强硬地劝他:“听话,唯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逃出去,相信我。”

四目相对,凤男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伤痕与执拗,万般抗拒尽数压下,喉间发涩,艰难缓缓点头:“……那好吧,你千万要撑住。”

二人默契并肩而立,不再同始祖多言。

夏知意主动迎上始祖的视线,再次开口引开注意力:“我一人留在此地任你处置,放他离去,此事就此作罢。”

始祖放声冷嗤,袖袍一挥,万千锁链自虚空袭来:“晚了,今日你们两个,谁都走不掉!”

就在锁链即将缠上二人的一刹那,凤男快速的骤然转身,与夏知意后背相贴,一人一凤的气息瞬间交融,神魂脉络紧紧缠绕合一。

凤男金色凤焰顺着二人相贴的肌肤涌入知意体内,弥补她亏空的神魂。

知意调动体内仅存的灵韵,托举凤男的本命灵火。

二人唇齿微动,同声念动上古合契遁逃咒,清越又交织的梵咒音震荡整个囚笼。

光芒闪耀直射整个栖凤宫殿外……

“凤魂承意,仙骨引光,契脉同游,破界遁方!”

金光与清辉从二人周身炸开,凤凰虚影盘绕在知意身侧,层层屏障硬生生扛下始祖袭来的禁锢锁链,撞击之声震得空间裂纹蔓延。

始祖脸色骤沉,怒喝出手,苍老浑厚的本源之力狠狠拍向二人合二为一的灵体:“你们不知死活!敢在我面前催动合契术!”

咒力运转到极致,知意浑身旧伤被强行牵动,喉间涌上腥甜,一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死死咬着牙。

将自身大半神魂渡给凤男,“我们一定要挺住,不然,我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凤!”

凤男似乎感应到,与知意合二为一。

以自身为媒介放大遁逃咒的威力。

凤男感知到她神魂的损耗,凤鸣哀婉,拼尽毕生凤火护住她脆弱的灵体,不让始祖的攻击伤到她分毫。

“知意,要挺住,才有希望啊……”

虚空囚笼的壁垒在合契遁逃咒下寸寸碎裂,撕开一道通往外界的光缝。

始祖暴怒之下打出的禁锢之力撞在二人灵盾上,将他们震得双双踉跄,知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撑不住身形。

凤男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知意,借咒力余威,裹挟着她纵身跃入光缝。

始祖伸手欲抓,却只捞到一片消散的凤羽,眼睁睁看着光缝缓缓闭合,滔天怒火席卷整片囚牢。

二人借着人凤合一的遁逃咒,险之又险冲破始祖的禁锢牢笼,成功逃离此地。

只是代价沉重。

凡间……

夏知意透支神魂本源,陷入虚弱昏迷。

凤男耗损半数修为,羽翼黯淡,紧紧抱着昏迷的知意,落在无人的山间秘境,守着她调息疗伤,往后二人需长久静养。

才能慢慢补回损耗的神魂与修为。

万仞绝壁横亘天地,翻涌的云海如厚重棉絮,将这方秘境牢牢裹藏,彻底隔断了外界的纷扰与杀机。

淡金的日光缓缓西移,穿透层叠薄雾的光柱渐渐倾斜,在林间投下交错斑驳的影。

湿润的山风卷着草木清苦的香气漫卷而来,拂过参天古木的枝桠。

也轻轻扫过凤男衰败的羽翼,引得边缘焦枯的羽片簌簌落下几片碎绒,无声坠在厚软的腐殖土层里。

十人合抱的古榕苍劲盘虬,粗壮的根系如老龙般扎入地底,又蜿蜒凸起于地面,沟壑纵横的树皮刻满岁月雕琢的纹路。

树身浓荫如盖,将大半寒气都挡在外头,唯独湿冷的雾气顺着枝叶缝隙钻落,绕着那层单薄的金色屏障缓缓游走,触到灵光便悄然退散。

凤男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躯早已被伤痛啃噬得摇摇欲坠,怀中的人也被他护得稳稳当当。

宽大却失了华彩的羽翼半垂在身侧,原本能引动九天霞光的凤羽,此刻蒙着一层灰败,黯淡得如同蒙尘的旧锦。

偶尔随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每一次起伏都牵扯受损的经脉,刺骨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喉间几不可察地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滴在身前的泥土中,转瞬便被松软的土层吸尽。

他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惊扰了怀间昏迷不醒的知意。

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拢了拢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沾染的些许泥痕,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那双方才还凝着惊惶与警惕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疼惜,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安然的睡颜,目光流连在她平稳起伏的胸膛上,一遍遍确认她气息绵长,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地。

半数修为散尽,神魂裂痕未补,每一缕吸入体内的纯净灵气,游走在经脉间都像是在研磨碎骨。

可他不敢停下,闭着眼引导灵气缓缓冲刷受损的本源,一点点填补神魂上的空洞。

周遭的灵气浓郁醇厚,是外界难寻的修行宝地,却也注定了他们要在此处沉寂许久。

林间生灵依旧自在来去。

方才遁走的踏云兽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对面崖壁,三足轻轻踏在青岩之上,额间竖瞳静静望向古榕树下的身影。

眼底的悲悯依旧,却再没有靠近。

高枝上的墨羽鸮始终不曾挪动位置,金黄的竖瞳冷幽幽地俯瞰下方。

像一位沉默的守夜者,不问来路,不问归途,只是静静相伴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山林。

四下静得离谱,风吟、叶响、远处潭水坠滴的空灵回声。

反倒让这份寂静愈发深沉。

云海在绝壁之外翻涌不休。

凤男抬眼望向漫无边际的云涛,眸底掠过一丝沉郁。

他低下头,将怀中之人又往怀里收了收,单薄的金色屏障再添几分灵力,将所有湿寒尽数挡在外面。

从今往后,这隐于云海绝壁间的遗忘之地,便是他们的容身之所。

敛尽锋芒,藏起羽翼,不问世事,不问流年。

任凭日升月落更迭,任凭草木岁岁枯荣,他会陪着她在此栖身,借这秘境灵气慢慢修复破损的修为与神魂。

暮色渐渐浸染山谷,薄雾变得愈发浓稠,幽冥草的蓝光在昏暗中愈发明亮,像是散落一地的星子。

古榕树下两道相依的身影,融在这片亘古的静谧里,于无人知晓的岁月中,守着彼此,静待重生。

晚风穿透层叠云岚,轻拂过绝壁丛生的幽草,携着山间清冽的灵气,温柔裹住树下相拥的两人。

她微微倦了,单薄的身子轻轻靠在他肩头,长长的眼睫垂落,掩去眼底残存的空洞与沧桑。

历经神魂割裂、情丝封禁的极致苦楚,昔日桀骜耀眼的锋芒尽数褪去,此刻安静得像一朵敛尽芳华、悄然蛰伏的花。

周身还萦绕着淡淡未散的虚弱,每一次浅浅呼吸,都带着神魂受损后的细微滞涩。

唯有贴近他的方寸之地,能寻得世间唯一的安稳暖意。

凤男轻轻抬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缓缓拢住她微凉的衣衫,将山间穿袭的晚风尽数隔绝。

宽厚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背,缓慢、安稳地顺着她的脊背轻抚,渡出一缕温润精纯的灵力,缓缓渗入她受损的经脉与神魂之中。

灵力温和绵长,无声修补着锁链穿刺留下的细碎裂痕,抚平涤魂禁灵残留的刺骨寒意。

他垂眸,深邃的眼底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清冷疏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隐忍的疼惜。

世人皆知天道裁决威严无匹,可唯有他知晓,她这一路扛下了多少酷刑摧残、万般委屈,硬生生熬得体脉残破、神魂飘摇。

隐秘的山洞藏在苍翠山林深处,洞外草木葳蕤,繁花团团簇簇。

红的热烈、紫的温婉、黄的明媚,在清风里争奇斗艳,细碎花香顺着洞口的风,悠悠漫进洞内。

方才相拥的暖意还未散去,夏知意躺在柔软的灵床之上,粉色花被轻覆单薄身躯。

她墨发如云铺落枕间,肤若凝脂的容颜此刻失尽血色,唯有那双鎏金眼眸,还残留着几分破碎的温柔。

方才凤男俯身吻上她微凉的唇瓣时,独属于她的清冽茉莉香萦绕在他鼻尖,也轻轻漫过她的心尖。

那一刻久违的笑意,是她在万千算计、层层枷锁里,唯一卸下防备的片刻。

她看着凤男的身影消失在林间,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从前的她,被天道忌惮,被帝君觊觎,被沈君、夏辰一众仙者步步算计,人人都盯着她体内的凤凰本源,想要掠夺她的力量,榨干她的价值。

她早已把真心层层裹起,不再信世间任何人,只剩一身孤勇与决绝,宁死也不愿沦为他人的棋子。

可唯有凤男不一样。

自她苏醒伊始,他便默默相伴,与她本是一体,同生共息,不分你我。

他会因为她受伤害而红了眼眶,会满心愧疚自责,会只想护着她、照顾她。

从无半分觊觎,只愿做她永远的凤,守着她这位唯一的凰。

知意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仿佛还留着他温柔的吻痕。

她轻声喃喃,嗓音虚弱又缱绻,带着几分迷茫,又藏着早已笃定的心意: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没有了你,谁都活不了……”

她微微闭上眼,心底那个盘旋已久的答案,悄然清晰。

要说喜欢。

凤男,是那个人吗?。

是她在满目算计、人心凉薄里,唯一敢交付真心的人吗?

是她从满心戒备、不再信任何人,唯一愿意试着去依靠的人?

是与她神魂相依、命运纠缠,此生唯一的归宿与偏爱。

世人皆贪她凤凰之力,唯有他,贪她安好无恙。

这份喜欢,藏在一体共生的宿命里,藏在彼此相拥的温柔里,藏在她那句“不要自私自利,不然我便消失不见”的忐忑里,也藏在她此刻满心的期许里。

凤是她的软肋,亦是她此生唯一的救赎。

她缓缓敛去眼底的迷茫,沉下心神,静静等着那个承诺会快点归来的身影。

只要他不变,她便愿意放下所有防备,把满心孤苦,尽数托付给他一人。

灵瑞临溪·伴守知意...

山间幽溪潺潺,碎玉般的水流绕着苍劲古榕蜿蜒流淌,琉璃鱼依旧摆着剔透尾鳍,在碧波里慢悠悠游弋。

幽冥草的淡蓝幽光浸在水面,混着一缕清浅温润的茉莉花香,自古榕树下缓缓漫开,丝丝缕缕,清甜不腻,在微凉的山林风里悄然散开。

崖壁上的三足踏云兽闻声抬了抬竖瞳,高枝的墨羽鸮也微微转动金黄眼眸,两道目光齐齐投向花香涌来的方向。

林间厚重的落叶上,传来一阵轻缓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山林的静谧。

来者是一只从未在此地出现过的瑞兽。

它身形似鹿非鹿,似麟非麟,体态清俊修长,四肢覆着一层细密莹润的雪白绒毛,脊背自脖颈到尾尖。

流淌着层层叠叠鎏金碎光,周身萦绕着一圈柔和又耀眼的吉祥光晕,不刺眼,却自带温润圣洁的威压,是世间至祥至善的气韵。

(此兽名唤——曦和白麟。)

它是上古祥瑞,司人间安宁、渡神魂伤痛,隐于大荒秘境千年,寻常修士一生难遇。

天生通人心神,能看破生灵本源命格,辨清血脉真身,最善治愈神魂与肉身暗伤。

能引天地祥和之气抚平执念伤痛,性情温厚悲悯,却只择有缘之人相伴,不轻易沾染凡尘因果。

曦和白麟,缓步走到古榕下,垂眸看向石榻上熟睡的夏知意。

少女安静蜷缩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了血色。

眉头紧紧蹙起,细碎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睡梦中也难掩刻骨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