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齿间压着低吼,满心愤懑:“我的好弟弟,你果然还是没变……”
戾气在眼底翻涌,他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心口怒意灼烧,“知意是我放在心尖护着的人,绝非你能随心所欲求取,由不得你自作主张!”
晚风骤然转凉,廊间气压压抑凝滞,天道周身隐隐泛起凛冽天威,强压着破门而入的冲动,独留满腔郁愤伫立门外。
凌晨四点,天幕沉青泛灰,远山浸在薄雾里,天边晕开一缕淡鱼肚白,夜色尚未褪尽。
.残夜未消,浓黑从地平线上慢慢化开,天地蒙着一层冷白雾霭,四下昏朦。
晨光顺着窗棂缝隙渗进屋内,屋内还萦绕着一夜未散的静谧。
夏知意睡得安稳,睡相散漫,被子大半歪落在腰侧,身子不自觉往身侧倚靠。
帝君方才正俯身,指尖正要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衾。
骤然瞥见立在门边的慈航婆婆,动作一顿,从容收了手。
榻上少女毫无察觉,无意识翻身,肩头裸露在外。
婆婆敛了眼底方才初见二人同室的诧异,缓步从床尾绕至近处。
婆婆慢慢走过去,把手搭在知意灵脉上,细细查验过后。
“丫头,还好,还好...”
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方才唯恐帝君一时动情逾矩,破了知意赖以活命的灵香本源,万幸对方恪守分寸,不曾越过半分底线。
帝君从容起身,微微颔首:“有劳婆婆一早过来挂念知意。”
婆婆目光落在熟睡的夏知意脸上,轻叹一声,语声压得轻柔,生怕惊扰榻上安眠之人。
婆婆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沉默一会。
面对着帝君,轻轻诉说着...
“帝君,你该知晓,这孩子身具金凰涅盘血脉是福,可与生俱来的灵香云躯,却是捆缚一生的枷锁啊!
先天灵香扎根五脏,靠一身纯净元阴维持生命,情爱、近身温存,样样都是催命毒药。”
话音未落,睡梦中的知意畏寒似的瑟缩一下,嘴唇轻抿。
仿佛正在偷听中…
帝君下意识想要伸手拢被,指尖抬到半空,想起婆婆的话,迟疑着缓缓收回。
“我方才查探她周身灵息完好,元阴未损,算是万幸。”
婆婆抬眸正视帝君,“你心系于她我看得明白,可这份心意,于知意而言太过凶险。”
帝君指尖骤然攥紧被褥,方才落在知意额间的温存暖意尽数化作刺骨寒凉。
狭长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万年沉淀的沉稳顷刻间崩裂几分。
帝君反问着婆婆,句句坚决: “世间皆知知意是涅盘不灭的金凰血脉,坐拥上古神体,怎会身负这般无解宿命呢?”
他垂眸看向身侧熟睡的少女,她眉目安然,纤长睫毛轻颤,浑然不知自己与生俱来的身躯,从降生起就锁死了情爱归宿。
旁白:知意是天道从另一个时空世界强行带来的。
只因肩负命格,又属机缘巧合,所以真正的灵香云躯才会来到这里!
而这一切,天道都早早筹谋千万年,从她降生就密切关注到伊始便步步布局,看似偶然的相逢际遇,全是他亲手编织的宿命羁绊。
他私心藏着偏爱,借天命之名掳走她的神魂肉身,一边以天规束缚管束,一边默默为她挡去万千灾厄,却从不敢让知意知晓这份裹挟在天命里的偏执心意。
而这一切,全瞒过所有人包裹,帝君,沈君,夏辰君...
全部都在天道掌控之中,无一例外。
全部指向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的死穴。
夏知意...灵香云躯《云汐》。
慈航婆婆轻叹一声,缓步到窗边,窗外天光渐亮,薄雾缠上院中的花枝:“金凤凰是她的血脉命格,灵香云躯却是她与生俱来的本源肉身,二者共生一体,祸福相伴。”
婆婆转过身来,看着帝君,委委道出“金凰可历万劫重生,可灵香元躯受天地法则桎梏,受本源契约束缚,半点违逆不得。”
“当初先天灵香入体护她性命,挡去缠身剧毒,代价便是立下天道契约束缚情爱。
灵香靠一身纯净无染的元阴维系生机,动情伤本源,交心损灵躯,别说肌肤相融,单单一颗痴心沦陷,就会一步步引动劫数。”
知意半醒睡梦间,已经知晓一部分,但也不能够直接证明,婆婆所说的话。
不知是真是假,也不晓得婆婆是否知道所有关于自己的身世之谜!
“若是……朕放下执念,默默守在她身侧,不动情爱、不起私心,可否避开劫难?”
帝君声音低沉,五百万年看淡三界沉浮,从未有什么人和事能牵动他心绪,唯有夏知意,是他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光亮。
婆婆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惋惜:“情由心生,朝夕相伴,爱意润物无声,哪里是说收就能收住。
你守得越久,牵挂越深,劫火来得便越快。
往后越是情深,最后离别之痛便越是蚀骨,待到劫数临门。
要么她神魂消散灵躯尽毁,要么被天道抹去所有与你相关的记忆,从此相逢陌路。”
为了避免婆婆们发现,故意拉着被子盖过头,假装睡觉。
被褥被五指死死攥拢,布料拧出密密麻麻的褶皱,指骨绷得发白,一声声细碎的骨节绷裂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她身子止不住轻轻发抖,肩头微微蜷缩,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砸在被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层层空荡荡的神魂里只剩翻涌的恐慌,无数疑问在心底疯了似的反复冲撞。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到底是谁把我带到这里?
谁...到底是谁?
零碎破碎的残影偶尔在脑海一闪,转瞬就消散无踪,涤魂过后的记忆被尽数封存。
任凭她拼尽全力追索,也捞不起一丝一毫的过往。
心口闷胀得发疼,茫然与无助层层裹紧周身,茫然地望着眼前陌生的屋舍,连自己活着的缘由都无从找寻。
知意似是感应到周遭压抑的气氛,蹙了蹙眉头,小声呢喃了一句,翻了个身。
帝君连忙放缓气息,小心翼翼替她拢好滑落的被角,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与不甘。
“朕活过沧海桑田,见过三界覆灭,从无惧天道规条,难不成连护一个心爱之人,都做不到吗?”
婆婆一双混浊眼神望着帝君。
“这不是天规刁难,是灵香本源与生俱来的宿命,无阵法可破,无仙丹可医。”婆婆语气柔和却字字笃定。
“帝君,趁早抽身,便是对她最好的成全。”
婆婆看着他摇摇头,准备打开门,看了一眼“唉,好自为之吧!”
房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婆婆那声无奈的叹息消散在廊间,只留一室死寂,沉沉压在人心头。
夏知意指尖飞快蹭过脸颊,拭去未干的泪痕,将眼底翻涌的茫然、痛苦与慌乱尽数压下。
涤魂之痛残留在神魂深处,空落落的虚无感裹着她,逼着她撑起一副淡漠如常的模样,伪装出全然无事的神态。
床沿微微一沉。
一身玄色帝袍的沈天佑缓缓落座,墨发垂落肩头,往日执掌三界、冷峻无双的帝王眉眼间,此刻覆满了层层叠叠的疲惫与无力。
那双俯瞰苍生、从不带半分柔情的深邃黑眸,此刻牢牢锁在身前少女身上,盛满了五百万年积攒的煎熬与束手无策。
他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指尖克制地轻颤,素来稳如磐石的声线,此刻竟带着细碎的沙哑与哽咽。
“知意,五百万年了……”
他低声呢喃,字字泣血,藏着三界至尊从未外露的卑微。
“朕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救你的命?”
一滴滚烫的帝泪,毫无征兆坠落,重重砸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穿透肌肤,烫得人心头发麻。
那是执掌天道、万古独尊的帝君,此生唯一的泪水,藏着痛彻心扉、无人能懂的绝望。
“朕……不能没有你啊。”
夏知意的心头猛地一颤,死寂的神魂里,莫名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意。
是他……
又不是他。
脑海中模糊破碎的虚影与眼前的人重叠,两张相似的轮廓纠缠交织。
她分不清心底扎根的执念,究竟属于谁。
失忆的空洞困住了她,万千情愫被封印在神魂深处,只剩一团混沌的迷茫,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缓缓抬眸坐起身,澄澈的眼眸干净又疏离,褪去了往日的桀骜温柔,只剩一片茫然无措。
轻柔的嗓音浅浅响起,带着全然的陌生:“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这一句疏离的问询,成了压垮沈天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长臂骤然伸出,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宽阔温热的胸膛死死禁锢着她,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发顶,动作带着极致的珍视,却又藏着怕转瞬失去的疯狂。
五百万年的寻寻觅觅,五百万年的天道制衡。
眼睁睁看着她受尽神魂摧残、步步沉沦,所有的隐忍与痛苦,在此刻尽数崩塌。
“知意,你不会有事的,朕需要你。”
怀中的温度太过炙热,怀抱太过禁锢,陌生的亲密感让夏知意浑身不适。
她蹙眉用力挣扎,抬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用力挣脱他的束缚,细碎的抗拒声带着慌乱:“你放开我,弄疼我了。”
话音落,她猛地用力推开他,身形一转,便要起身逃离这间让她窒息的房间,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可下一瞬,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骤然袭来。
沈天佑长臂疾伸,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霸道凌厉,不容她丝毫挣脱。
他猛地发力,将挣扎的少女狠狠拽回怀中,让她完完全全贴合在自己宽阔的怀抱里,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帝君,你放开我,听到没?”夏知意奋力挣扎,四肢用力扭动,眼底满是不解与抗拒,“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放开我!”
她的挣扎,像利刃狠狠扎进他紧绷的神经。
沈天佑漆黑深邃的眼眸骤然沉沉落幕,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湮灭,翻涌着滔天的隐忍、怒火与濒临失去的疯狂。
额角青筋隐隐绷起,周身帝王威压轰然炸开,三界至尊的霸道气场笼罩整间屋子,令人窒息。
他一只大手死死箍住她的腰肢,力道极致用力,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另一只手紧攥着她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骨节分明,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
漫长岁月的恐惧在此刻彻底爆发,他怕了。
怕天道无情,怕宿命难逆,怕五百万年的坚守,最终换来一场生离死别,怕他护了十万八千年的人,终究要彻底离他而去。
“知意,答应朕。”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偏执入骨的霸道,又藏着濒临绝境的哀求,字字沉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弃朕不管!”
夏知意只觉浑身被禁锢得动弹不得,神魂的空洞与身体的束缚交织在一起,让她愈发慌乱,挣扎得愈发剧烈。
可下一秒,男人低头,骤然俯身。
微凉带着薄颤的唇,强势又偏执地覆上她的唇瓣。
这一吻,没有温柔缱绻,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慌、霸道与偏执。
是帝王倾尽所有的挽留,是惧怕失去挚爱后的失控沉沦。
他狠狠攫取着她的呼吸,掠夺着她的一切,封缄了她所有抗拒的话语,不给她丝毫喘息逃离的机会。
夏知意浑身僵硬,瞳孔骤然收缩,胸腔的空气被尽数抽离,连一丝透气的余地都没有。
陌生的触感、强势的禁锢、怀中滚烫的温度,还有他身上那让人莫名心安又极致窒息的气息,彻底包裹了她。
她无力挣扎,只能被迫承受这一场带着绝望与深情的强吻,任由他将所有的执念、爱意与恐惧,尽数揉碎在这个窒息的吻里。
一室寂然,唯余他心底亘古不变的执念。
纵逆天道,违尽天命,他此生,绝不能失她。
帝君不顾知意的反抗,可是他不想失去她,只有她,自己才会感觉不到孤独...
知意拼死反抗“帝君,你要再这样,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个臭男人就只会欺负她。
知意,实在忍无可忍,鎏金色的眼眸发出金黄色的耀眼的光晕。
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额头青筋突突绷起,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
鼻间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茉莉香气,怀中人身子温软,让他心底的执念尽数倾泻。
他一手轻揽住她的后腰,将人微微拢向自己,吻从唇间缓缓移至细腻的唇角、光洁的下颌。
每一处触碰都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无法自持的深情,隐忍的克制在这份亲密里渐渐消融。
“啪……”
这是第二记巴掌落下。
帝君素来身居高位,执掌权柄万年,一生受人俯首敬畏,从未挨过半点责罚,此刻面色沉沉,墨色眼底凝满寒霜,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知意恨铁不成钢的质说“这是第二次打你的巴掌。”
一记耳光不仅让帝君停止了疯狂的举止,猛地放开了她,动作也骤然僵住。
脸上清晰地印下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知意,你……你竟然敢打朕!” 他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知意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自己凌乱不堪的衣衫,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打你又能怎样?是你先欺负我,不尊重我!”
帝君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眸中怒火翻腾——他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突然,帝君伸出有力的手掌,死死盯住知意。
骤然间,帝君长臂探出,黑色不见底的瞳眸翻涌盛怒,龙颜覆上寒霜。
身后盘踞的金纹威龙似与主人心神相通,受这份屈辱牵动,震彻整个卧室,咆哮此起彼伏。
他五指骤然收拢,死死箍住知意纤细脖颈,齿间迸出冷厉话音:“朕执掌万古,生平从未遭此折辱,你这金凤凰,是头一个。”
知意纵然窒息面色涨红,依旧傲骨不改,梗着脖颈回呛:“要杀便动手!你心底不过觊觎于想得到我,何须假借怒意故作姿态!”
怒火灼烧理智,可指尖触到她微弱的脉搏,帝君心头骤然一滞,终究缓缓松开桎梏。
知意失重摔落在冰凉玉砖上,窒息带来的窒息感盘踞肺腑,伏在地上,连剧烈咳嗽,半晌才勉强稳住气息。
帝君垂眸望着蜷缩在地、发丝凌乱的金凤。
眼底怒意掺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威龙也渐渐敛了吼声,温顺蛰伏在他脚边。
“朕想要你,从不是用逼迫性命的法子。”他语气沉哑,俯身欲伸手去扶。
知意却撑着地板向后躲闪,戒备地抬眼,眼尾还带着窒息憋出的绯红:“帝君喜怒无常,方才险些掐死我,此刻的好意,我受用不起。”
屋内寒气凝滞,帝君指尖僵在半空,万古至尊的骄傲让他拉不下身段致歉,只能冷声道:“禁足卧室,没有朕的旨意,半步不得踏出。”
知意怒吼“你凭什么禁足,这里又不是天上,是人间”
帝君喜怒无常“就算是人间又怎么样?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踏出一步。”
屋中寒气层层裹着四下陈设,窗沿凝起细碎白霜,帝君方才悬在半空的指尖还僵着,一身坐拥万古万界的至尊傲骨死死桎梏着心底软意。
半句低头致歉的话终究卡在喉间,只剩冷硬威严的嗓音落下来:“禁足卧室,没有朕的旨意,半步不得踏出。”
夏知意被这蛮横的禁令逼得满腔怒火,扬声怒吼:“你凭什么禁足?此地是凡间俗世,又不是你执掌的天庭!”
帝君眉眼覆着沉沉戾气,性情忽冷忽热、喜怒难测,语气半点不肯松口:“纵使身在人间又如何?无朕诏令,寸步不许离开这间屋子。”
这话彻底点燃了知意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愤懑,她胸腔剧烈起伏,厉声爆发:“你又算得上什么?我的命、我的人生,从来不该被你随心所欲肆意宰割!”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金光自帝君周身喷涌而出,磅礴灵力化作一条鳞爪峥嵘的万丈金龙,破窗扶摇直冲云霄,呼啸风声刮得窗棂哐当作响。
半空飘来帝君淡漠悠远的话音,字字带着天规威压:“违令者,自行领罚。”
余音消散在云端,人与金龙一同杳无踪迹,只留满室不散的寒凉,和被困在房中的夏知意孤零零立在原地。
狂风敛尽,满室重归死寂。
可那股属于天道帝君的威压,却死死压在整间卧房之上,沉甸甸落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
夏知意久久僵立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男人只考虑自己,根本不懂我需要什么!”她安静的哭泣着...
金凤凰仿佛犹如被囚禁鸟笼之中。
他震怒离去的模样、冰冷强硬的话语一遍遍砸在心头。
十七万年的恣意散漫、不受拘束,从未有一日像此刻这般狼狈、这般被人全然掌控。
天上,他是执掌万界的至尊,她认。
可这人间烟火、俗世浮生,他依旧不肯给她半分自由。
“凭什么……”
“凭你是帝君吗?”
她低声呢喃,嗓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眼底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泪。
她不管那么多,要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
就在知意猛地抬步冲向房门,指尖狠狠拍在木门之上时。
门框外早已被覆上一层无形结界,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凛冽霸道的神力骤然反噬而来,震得她手腕发麻,整条手臂都微微颤抖。
吃痛的叫出声“啊~这是什么?”
她一双惊讶的眼睛看着...
金色极淡的纹路在空气一闪而逝,是他临走前布下的天锁结界。
封死了门窗,封死了出路,也封死了她所有逃离的可能。
“不...你为什么这样残忍对我。”
夏知意怔怔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心头积压的委屈、不甘、酸涩轰然翻涌。
他从不会好好哄她,从不会低头。
万年至尊的骄傲刻入骨髓,他只会禁锢、只会勒令、只会用最强硬的方式,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视线之内。
哪怕她难过、她愤怒、她窒息,他也从不在意过程,只要求她绝对顺从。
“帝君……你真霸道至极。”
她轻轻吐出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疲惫与苍凉。
连日来的拉扯、误会、他忽冷忽热的掌控、不留余地的管束,早已磨得她身心俱疲。
她缓缓垂落手臂,一步步后退,脊背轻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知意苦笑着,为什么自己偏偏是夏知意,金凤凰。
如果自己不是,那应该像个普通人一样,幸福的生活着,那该多好啊!
鎏金色的眼眸流下滴滴泪珠。
屋内寒气不散,像他从未温柔过半分的偏爱,强势、偏执、冰冷,却又无处不在。
她明明活着,却像被再次关进了无形囚笼。
天上的涤魂之痛犹在神魂深处隐隐作痛,如今凡间历劫,依旧逃不开他的桎梏。
宿命二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窗外人间街市喧闹隐隐,人声、叫卖声远远传来,烟火热烈,鲜活自由。
那是她多么渴望的生活啊...
唯独这一方小小卧房,是隔绝世间所有温柔的牢笼。
没有人真正走进去,懂她内心,
她的内心,灵魂深处是脆弱。
夏知意微微抬眸,望着空荡高远的天际,眼底桀骜未灭,却多了一层浓重的颓然。
“你居然不让我出去……”
她轻声开口,字字倔强。
“那我便偏要等。”
“等你亲自回来,我要好好和你算清楚。”
风掠过窗纸,簌簌轻响。
云端之上,早已远去的金龙虚影隐匿云层,一身玄衣的帝君立在九天风口,俯瞰着下方那间困住少女的小屋。
万古冰冷的眼底,是无人能懂的沉郁与隐忍。
他可以纵容她任性、纵容她骄纵,唯独不能纵容她离开自己身边。
万年前的失去、神魂割裂的痛楚,是他永生永世的梦魇。
世人皆道帝君霸道无情,可无人知晓,他所有的偏执禁锢,皆是怕再一次彻底失去她。
只是这至高无上的天道尊严,让他此生,学不会温柔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