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难以忘怀的伤痕!(1 / 2)灵香云躯!首页

看着外面的天空,太阳高高升起,金色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驳的光影。

知了在窗外的老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宣告着盛夏的来临。

知意,在卧室里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出不来。

门被金色极淡的纹路,封死。

是他临走前布下的天锁结界。

知意凝气于指,指尖金芒微闪,试图以灵力开启眼前这扇门。

她尝试了好几种法门,咒语低吟,灵力如细流般探入门锁,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几番周折,竟连一丝缝隙都打不开?

她眉头紧锁,有些难以置信。

“就不信了!我金凤凰还打不开你这破门板!”

她收起灵力,改为蛮力。

先是双臂发力,狠狠向前推去。

继而又双手抠住门缝,身体后倾,使劲往后拉扯。

门板依旧稳如泰山。

知意怒从心头起,干脆后退几步,猛地向前一冲,用肩膀狠狠撞在门上!

“砰——”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却依旧纹丝不动,反震得她自己肩膀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好疼啊~气死我了!”知意捂着发麻的肩膀,跺着脚,鎏金色的眼睛圆瞪。

“这该死的臭男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这么绝情!活该他单身一辈子,打光棍打到天荒地老!”

而婆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该在院子里侍弄那些花草,或者在厨房里准备早饭了。

“我就不信,出不来!”知意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环顾四周,想找个工具,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一个花瓶上。

那是个厚重的陶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干花。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花瓶从床头柜上拿下来,掂量了一下。

“花儿,恓性一下哈!金凤凰对不住了。”

花儿似乎有灵性“金凤凰,不客气,来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用尽力气,朝着门把手旁边的门板缝隙处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脆响,陶瓷瓶应声而碎,碎片散落一地。

门板上被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但门依旧没开。

知意喘着粗气,心里的焦躁和沮丧像潮水般涌来。

今天本来打算做冷饮食品拉去镇上售卖的。

昨晚她特意买了很多材料,准备熬绿豆汤,做凉粉,还准备了一些水果冰沙。

想着趁着这大热天,镇上赶集的人多,能卖个好价钱。

那可是她和婆婆这个月重要的一笔收入来源。

现在看来,恐怕不行了。

太阳越升越高,卧室里渐渐闷热起来。知意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热浪夹杂着蝉鸣扑面而来。

她探出头向下望,院子里空荡荡的,婆婆的锄头和篮子都放在屋檐下,不像是出远门的样子。

“婆婆!婆婆!”她朝着院子里喊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心里开始有些发慌。

婆婆,这会去哪里呢?

难道是忘了她还在卧室里?

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用力敲打着窗户框,希望能引起邻居的注意,但这个时间,邻居们要么下地了,要么也在家里避暑,外面静悄悄的。

知意颓然地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

她精心准备的冷饮,恐怕要在冰桶里化成一摊水了。

更让她担心的是婆婆的去向。

她再次尝试去撞门,肩膀撞得生疼,门还是纹丝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块陶瓷碎片的尖刃闪着微弱的光。刚刚还震耳欲聋的蝉鸣,真的……戛然而止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谁?”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她猛地回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窗帘紧闭着,但她总觉得,窗帘后面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静静地注视着她刚才笨拙而绝望的举动。

难道是错觉吗?

还是……刚才的蝉鸣,真的是被“人”制止了?

那个“人”,知道她在这里?

知道她在试图撬门?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陶瓷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刚才还寄望于碎片能带来一线生机,现在,这碎片却像是她唯一的武器,也像是一个笑话。

如果自己这时候发动神力,会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不敢再想下去。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退回到房间中央,远离那扇门,也远离那紧闭的窗户,仿佛那里随时会伸出一只手,将她拖入更深的黑暗。

寂静,依旧在持续。

这无声的压迫感,比刚才聒噪的蝉鸣更让她窒息。

她该怎么办?

是继续撬门,还是……等待?

等待那个未知的“存在”下一步的动作?

屋内死寂,暑气凝成刺骨寒意,她靠墙蹲坐,掌心被瓷片割破,血点滴落地板。

全院夏蝉无故噤声,她心知是人为作祟。

窗帘无风微动,黑影一闪,她紧咬下唇压下惊呼。

门锁莫名咔哒松动,对方隐于暗处,能轻易破门却步步试探。

清冷异香漫入,一道侧脸剪影贴在帘布上默然相望,房门缓缓开裂,黑暗漫入屋内。

“谁...是谁?有种就出来,何必鬼鬼祟祟的”

门缝缓缓撑开,漆黑的过道如蛰伏的巨兽,默然敞开大口。

屋内微光被黑暗尽数吞没,她指尖滴落的鲜血,也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窗边窗帘上的侧脸黑影纹丝不动,无半分活人的气息,诡异又凝滞。

掌心伤口隐隐作痛,温热的血液顺着瓷片流淌,彻骨凉意浸透衣衫,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退至墙边,已然无路可逃。

一边是敞开的房门,一边是藏着窥视者的窗,绝境之中,仅剩拼死自保的底气。

“你到底是谁?”

她压下声音,褪去怯懦,只剩孤注一掷的倔强。

高高举起手中锋利的瓷片,目光死死锁定窗边黑影,时刻准备抗衡未知的危险。

死寂蔓延全屋,无人应答。

骤然一声清脆咔响,门锁彻底弹开。

沉重的木门自行推开,阴冷的风灌进屋内,吹得窗帘翻飞不止。

待布帘落定,窗边空空荡荡,方才诡异的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遭一切仿佛都是她紧绷过度产生的幻觉,可掌心真切的刺痛、地面未干的血痕,都在提醒她方才的一切真实不虚。

那人隐匿踪迹,却亲手为她打开了禁锢的房门,不知是戏弄、试探,还是变相的救赎。

她心神震颤、怔忡失神之际,漆黑幽深的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不疾不徐,穿透死寂的黑暗,缓缓朝她逼近。

脚步声极轻,刻意收敛了所有动静,只剩规律的节律,在死寂的走廊里反复回荡,一下下叩击着人的心神。

整栋房屋死寂荒芜,无风无鸣,唯有这步步逼近的声响,攫取了所有气息。

夏知意浑身僵直,肌肉绷至极致,高举陶瓷碎片的手臂酸涩发麻,掌心伤口被扯动,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清脆的落地声与脚步声交织,诡异刺骨。

走廊浓黑如墨,无光无月,层层叠叠的黑暗遮蔽一切,看不清来人分毫轮廓,可那不断逼近的压迫感,却愈发清晰。

五米、三米、一米。

磅礴的窒息感如潮水倾覆,死死禁锢住她的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她咬紧牙关,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死死凝望着无边黑暗,颤抖的嗓音里,藏着绝境最后的倔强:“你别过来。”

指尖用力到泛白,锋利的碎片对准房门,伤口的剧痛早已麻木,只剩殊死一搏的狠戾。

倏然,脚步声骤停。

正好停在门口。

门外的黑暗凝作实质,沉沉压在门框之上,一道挺拔模糊的身影静立阴影之中。

他不言不动,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可周身裹挟的威压,却瞬间攀升至顶峰。

远比先前暗处的窥视、全屋的死寂,更让人喘不过气。

她望不透黑暗,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那道身形沉稳从容。

从她试图撬门出逃的那一刻,从全院蝉鸣骤然死寂的那一刻,她的所有退路,便早便早已被他尽数封死。

漫长又煎熬的僵持,笼罩着整方天地。

屋内微光衬出她单薄紧绷的身影,门外黑暗吞没所有真相,对峙无声,却惊心动魄。

良久,一道低沉清润、近乎温柔的男声,刺破死寂,缓缓落地。

无厉色,无戾气,却带着绝对的掌控与不容忤逆的强势,沉沉渗入她心底。

“胆子倒是不小。”

“敢偷偷撬门,就没想过会被我抓到?”

刚才,突然死寂的蝉鸣、凭空打开的门锁、窗帘后的窥视、无声的压迫感

他早就静静看着她笨拙又绝望的撬门出逃。

全程冷眼旁观,不出声、不现身,攥着她所有的退路,最后亲自现身抓包。

原来是他!

夏知意心底骤然窜起一阵刺骨寒意,恨意翻涌。

她敛去眼底所有翻沸的戾气,面上反倒生出几分从容淡然。对付高高在上、自诩公允的天道,最不能乱了心性、任由情绪肆意发作。

她抬手慢条地理了理鬓边乱发,抚平衣上褶皱,动作舒缓,却每一寸都带着刻意的疏离。

待收拾妥当,她抬眼,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温度,字字淬着冷刺:“怎么?特地过来,是来看我被你亲手禁足的狼狈,还是专程来笑话我的无能?”

廊外光影沉敛,玄衣天道缓步踏入殿中。

墨色眼眸深邃沉沉,一瞬不瞬牢牢锁在她身上,目光沉重,压得满室空气凝滞紧绷。

“知意,你可知自己为何被禁足?”他声线清冷,是惯有的天道威严,听不出情绪。

夏知意端坐椅上,神色未乱,抬手执起案上玉壶,缓缓倾水入杯。

清水落杯,叮咚轻响,衬得屋内死寂愈发骇人。

她方才被天规之力反噬,灵力耗竭、神魂虚浮,浑身脱力。

她仰头几口水咽下,稍稍压下五脏六腑的酸涩疲惫。

抬眸瞬间,那双素来澄澈的鎏金眼眸骤然掠过一缕锐利金光,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恨意。

沈天佑,你们给我等着。

我夏知意终有一日,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尝尝我今日的苦楚,尝尝何为身不由己、痛彻心扉。

天道缓步走近,在她身前落座,墨眸凝着她倔强冷硬的侧脸,声线微沉:“怎么,怕了?”

夏知意抬眼看向他,皮笑肉不笑,语气满是极致的嘲讽与痛恨:“是,我怕了。我怕极了。也只有你们这种自诩正道、执掌天规的人,才做得出这般卑鄙无耻、颠倒黑白的事。”

他指尖微动,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她、安抚她分毫。

指尖尚未靠近,夏知意骤然侧身避开,眼神厌弃至极,厉声冷喝:“别碰我。我嫌脏。”

她向来如此,爱恨坦荡,从不惯着半分虚伪偏袒。

对错不公,她尽数记在心里,分毫不让。

她本来就没有错,硬要迫她。

但是她也不是吃素的,也不惧怕任何人和事情。

凤凰便是凤凰,天生傲骨,骨子里自带高贵与孤矜。

饮尽杯中冷水,她利落起身,抬步便往门口走去,一刻都不愿与他共处。

天道立刻起身追上,长臂一伸,堪堪要攥住她的手腕,动作却骤然僵住。

他心底万般郁结,万般难言。

明明是自己亲弟犯下大错,搅乱因果、害她受累,可身为天道,执掌三界法则。

他受制于身份、受制于天规,不能徇私惩弟,最后所有委屈、所有禁锢,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到头来,竟还要他这个最无辜的人,来低头赔罪、耐心解释。

他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声音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困顿:“知意,我……我有话同你说。”

夏知意脚步未停,冷冷出声打断他,语气积压万年的失望与怨怼,字字铿锵:“不必了。”

她侧首,余光冷冷扫过他,眼底一片冰封荒芜:“你不必再来找我。你和你欠我的那句道歉,我不稀罕,也不等了。就这样吧。”

话音落,她抬手猛地带上门。

“砰——”

沉重房门轰然闭合,隔绝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牵扯与纠缠。

她背影挺直,决绝离去,再未回头。

门内,一室死寂沉沉。

沈天佑立在原地,漆黑深邃的眼眸骤然彻底沉落,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与酸涩。

五指死死攥紧,骨节泛白、青筋凸起,额间青筋突突跳动,周身天道威压几近失控外泄。

心底只剩无尽郁结与茫然。

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为什么这般厌恶我?

难道,是他对她,终究太过心软?才落得如今两两相伤?

身为天道,执掌万物生死、掌控三界因果,他能定万法、判乾坤,却唯独掌控不了她的心意,唯独护不住他最想护的人。

解不开两人之间的爱恨纠葛,终究落得两两相伤。

厨房……

天光透过窗棂落进厨房,夏知意腹间一阵咕咕轻响,指尖轻轻揉了揉小腹,低声自语:“有点饿了,先吃点东西,余下琐事再弄。”

抬眼望向窗外透亮天色,估摸已是上午时分。

她唇瓣轻动默念术法咒语,木桌灵光一闪,一席古风素斋早餐尽数浮现:翡翠素玉糕、清露菌菇粥、翠芽清茶、山药蒸卷。

落座拿起糕饼小口食用,软糯清香入喉,知意眉眼舒展,边吃边轻声赞叹:

“自以仙法凝出的素膳果真鲜香清淡,菌粥温润养胃,玉糕清甜不腻,这般朴素吃食,倒比天界珍馐还要合我胃口。”

“闲来自用一餐,凡尘简素滋味,倒是难得舒心。”

夏知意正吃得尽兴,那如同甩不掉的虎皮膏药般的天道倏然现身。

她一心埋头用膳,打算吃饱后备货去镇上贩卖,压根懒得搭理来人。

天道缓步上前,见她自顾用餐毫无招呼,蹙眉开口:“知意,怎么用餐不唤我?”

知意抬眼翻了个白眼:“你我非亲非故,我吃东西与你何干?”

天道面露愠色:“你竟独自吃独食。”

“我自用膳食,碍你分毫?无事便速速离开。”知意冷声驳斥,低头继续进食。

天道执掌寰宇亿万年,素来身居高位,不会软语迁就,满心对她的亏欠无从诉说。

今天,遭她厌烦,心底交织委屈、愠怒。

天道被知意一顿抢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活了亿万年,何时受过这等气?

便是那些远古神只,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

可眼前知意,不仅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句句带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你……”天道指着知意,手指微微颤抖,那是气的,也是……委屈的。

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故意不出现,想说他有他的苦衷,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生硬的,“你不可理喻!”

知意头也没抬,用力咬了一口手里的菜饼,含糊不清地说:“我不可理喻总比某些人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强。

我吃我的饭,招你惹你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人,每次出现都没好事。

要么是冷冰冰地说教,要么是莫名其妙地干涉她的生活。

现在倒好,吃个早饭都要来指手画脚,还说她吃独食?

她的东西,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凭什么要给他吃?

天道看着知意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知道,上次为了所谓的“天道大义”,他伤她很深。

他也想弥补,想靠近,可他早已习惯了俯瞰众生,早已忘了如何温柔以待。

他所有的关心,到了她面前,都变成了笨拙的指责和生硬的命令。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只是担心你”,可那些话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知意,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受伤。

知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早餐啊?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酒!”

她的话又狠又直接,像一把刀子,再次刺向天道。

她恨他,恨所有的男人。

只要自己不招惹,那就是平平安安。

天道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强压了下去。

他知道,和她争辩,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默默地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着知意一口一口地把早餐吃完,眼神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知意才不管他什么表情,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起身就准备收拾东西。

她还要做冷饮品,拉去镇上,时间宝贵得很,没功夫跟这个“虎皮膏药”加“天道”在这里耗。

“我……”天道见她要走,下意识地想开口挽留。

知意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事吗?”

天道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没什么。路上小心。”

这话反倒惹恼了知意,当即蹙眉怒斥:“人还没动身,你这话讲得莫名其妙!无事便别再来寻我,我不愿与你纠缠。”

知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也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常态,冷哼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知意远去的背影,天道久久伫立在原地,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冰冷孤寂。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她话语刺伤的钝痛。

“天道大义……”他低声呢喃,眼中充满了迷茫,“若这大义,需要牺牲她……那我守着这大义,又有何意义?”

亿万年的坚守,第一次,开始动摇了。

知意走到洗脸台,从木桶里取出山泉水,倒进木盆里。

顺便

手拿着干毛巾,放在水里面,弄湿。

往脸上,动作温柔的洗脸,操一下脖子和手。

弄好后,毛巾挂好。

“洗一下,还蛮舒服的。”

说完,她又朝着厨房走去,开始制作冷饮食品。

天道站在门外看着知意忙前忙后的“知意...我可以帮你吗?知意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全程当做客气一样,进进出出。

知意行至洗漱台,舀木桶山泉盛入木盆,浸湿棉巾。

轻柔擦净脸颊、脖颈与双手,晾好毛巾轻叹:“洗漱完浑身舒坦。”

转身折返厨房,着手筹备摆摊吃食,要做夏日热销的斑驳凉虾、还得熬红糖水来配。

清补凉、老盐柠檬,再腌上开胃低卡的酸辣无骨素鸡爪,三样都是市集抢手的摆摊好物。

天道立在门外,望着她忙碌身影,小心翼翼出声:“知意,我来帮你好不好?”

知意满心疏离,半句闲聊也不愿搭,自顾穿梭灶台之间,全然无视他的搭话。

灶前,晶莹剔透的斑驳凉虾错落装盘,搭配清甜椰奶鲜果做成清补凉。

鲜柠兑盐调出冰爽老盐柠檬;剔骨鸡爪泡入酸辣料汁。

酸辣开胃、低脂爽口,样样都是集市大热的开胃小食。

晨光清浅,落满农家小院,静谧的风卷着细碎草木香,衬得院中光景安稳平和,却衬不出门边伫立之人的半分心绪。

天道一身素色衣袍,静立在房门边,身姿挺拔如万古青山,眼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

他目光牢牢锁着院中忙碌的纤细身影,一瞬不瞬,看着夏知意弯腰整理各类货品,指尖翻飞,动作利落,一心扑在琐事之上,自始至终,从未分过半分目光给他。

夏知意忙完屋内的备货,抬步走出家门口,一眼便看见院角温顺伫立的骏马。

她步履轻盈走过去,抬手轻轻抚了抚马颈柔软的鬃毛,打算将马儿牵至门前,备好待会赶路。

灵兽通性,这匹马伴她多日,早已通晓人性,压低嗓音,用软糯的马语轻轻问询:“凤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身为上古唯一的金凤凰,夏知意生来便能听懂世间万物言语,通晓众生百态。

她眉眼浅浅漾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轻快:“马儿,我们等会儿要去镇上售卖货品,所以特意叫上你陪我一趟。”

骏马闻言,当即愉悦地点了点马头,发出几声轻快的嘶鸣,满是欢喜温顺。

夏知意牵着马儿缓步走到正门,熟练地俯身卸下马身的车厢,稳稳挪到院中青石桌旁摆放整齐。

随后她转身取来墙角的扫把,细细清扫着门前的石板路,将落尘碎叶尽数扫净,丝毫马虎都无。

一通忙碌下来,琐事尽数收尾。

她放下扫把回身,抬眼便撞进一道深沉凝滞的目光里。

天道依旧立在原地,不曾挪动半步,深邃的眼眸牢牢凝着她,藏着万千无人知晓的情绪。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清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知意,你竟能听懂兽语?”

夏知意闻言挑眉,神色坦荡,带着几分属于金凤凰的桀骜傲气,不以为意地回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本就是上古金凤凰,通晓万物言语,再正常不过。”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堵住了天道到了唇边的万千话语。

他望着她明媚鲜活、不受半点束缚的模样,喉头微滚,终究是默然不语。

接下来的时辰里,天道便静静立在原地,寸步不离,目光追随着她来回奔波的身影。

夏知意一趟趟往返屋内与院前,双手提着沉甸甸的货品,尽数仔细摆放至马车上,件件规整,事事尽心。

待最后一件货品安置妥当,她才直起酸软的腰身,长长舒了一口气。

连日操劳加上方才一番奔波,早已让她体力透支,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鬓边青丝被濡湿。

黏在白皙的脸颊两侧,衣衫也尽数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肩头。

“总算全部弄好了,先歇会儿。”

她低低呢喃一声,浑身疲惫无力,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身回了卧室。

身子一沾床榻,便再也撑不住,径直躺倒下去,全然不顾身上湿透的衣衫,懒懒阖上双眼。

绵长的倦意席卷全身,她轻声自语:“先闭上眼睛,休息片刻再说。”

屋内静谧无声,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温柔落在少女恬静的容颜上。

天道循着光影缓步踏入卧房,放轻了所有脚步,生怕惊扰了片刻安宁。

他垂眸凝视着床榻上闭目养神的人,心头五味杂陈,一半是极致的心疼,疼她事事亲力亲为、劳碌奔波。

一半是难言的焦灼,急她永远这般疏离淡漠,将他隔绝在千里之外。

空气里缓缓萦绕开一缕清冽淡雅的茉莉花香,是独属于夏知意的气息,浅浅淡淡,却丝丝缕缕缠入他的骨血,萦绕万年,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