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意又气又恼,用力将人一把推开,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厅堂之内,氛围沉静。
她独自立在窗边,望着屋外景致怔怔出神。
抬手用力反复擦拭着唇瓣,方才相触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眼眶一酸,泪珠忍不住簌簌滚落。
她一遍遍擦去唇角余温,心底又羞又气,暗自咬牙咒骂。
“这个混账男人,简直厚颜无耻……”
一想起方才失态的模样被对方尽数看在眼里,羞赧之感席卷全身,耳根都烧得发烫。
自己十七万年的清白,竟就这般不明不白地交付出去,念及此处,委屈再也压不住,她肩头微微颤动,失声痛哭起来,哽咽着喃喃:“我该怎么办啊……”
哭声很快传了出去,慈航婆婆闻声连忙推门快步走出。
见素来娇俏的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当即快步上前,伸手将她轻轻搂入怀中,柔声安抚:“丫头,怎么哭成这样?跟婆婆说说。”
窝在温暖的怀抱里,夏知意积攒的委屈尽数爆发,哭得愈发伤心,泪水打湿了衣襟。
婆婆轻轻扶着她坐到椅上,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笑着打趣:“好啦不哭啦,再哭脸蛋都肿啦,咱们漂亮的金凤凰可不能变成小花猫。”
夏知意抽噎着点了点头,渐渐收住了哭声。
“饿了吧?桌上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婆婆端来吃食摆在她面前。
夏知意全程将一旁的天道视作无物,连半个眼神都不肯递过去。
婆婆侧目看向立在一旁的天道,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走上前,双手合十,神色恭敬:“尊上,许久未见。”
“慈航大士,别来无恙。”天道语声平和,回了一句。
夏知意瞥到二人这般礼数周全的模样,心底烦闷更甚,索性低头只顾着吃饭,一言不发。
慈航目光落回天道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探究:“尊上,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方才丫头还在屋内沐浴,怎会突然哭成这般模样?还有,您又是何时来到此处的?”
天道望着窗边低头不语的少女,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轻声答道:“是我的过失,扰了她心绪,惹她伤心了。”
慈航大士闻言,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扫过,心底已然明镜一般,忍不住暗自喟叹。
论仙界真正的岁月,天道已有五百万年修为与寿元,夏知意不过十七万岁。
二者之间隔着整整五百万年的漫漫光阴,辈分与资历天差地别。
如果,按仙界礼数,身为金凤凰的知意,本应恭恭敬敬唤他一声天道尊上。
而天道面对自己,亦是依循古礼,尊称为慈航大士,彼此本是尊卑分明、界限清晰的仙门长辈与晚辈。
若换到凡间世人的眼光来看,年岁的观感又是另一番模样。
夏知意 17万岁,人间真实颜值,19岁 绝美少女。
正是青涩、纯粹、纯情的时候。
天道 500万岁, 人间颜值24岁,极致禁欲尊上。
天道是万古沧桑老神,知意是刚长成的小凤凰少女
这哪里只是坊间打趣的“老牛吃嫩草”那般浅显?
妥妥的老神仙诱哄纯情小凤凰。
横在两人之间的,是数不尽的岁月鸿沟、森严的仙阶礼数,还有旁人难以逾越的身份差距,重重阻隔压得人喘不过气。
厅堂里一时静了下来。
夏知意继续埋头苦干,一下下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从头到尾不肯抬眼去看身侧那人。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想到对方是执掌天地、寿元浩瀚无尽的天道尊上。
再回想方才那般逾矩的亲昵,羞恼与局促交织在一起,连指尖都微微发僵。
明明是该敬畏仰望的长辈与尊神,偏偏生出这般纠葛,让她又气又茫然。
天道静立在一旁,清隽的眉眼间凝着几分歉疚与复杂。
他望着少女刻意疏离的模样,周身惯有的凛然天威不自觉敛去大半,只剩下无声的怅然。
慈航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尊上,您活了五百万载,通晓天地规矩,该知晓您与知意之间,无论是寿元。
辈分还是身份,都相差甚远。
这凡尘与仙界的眼光暂且不论,单单是仙门礼数,便容不得半分僭越。”
她顿了顿,又看向依旧闷头不语的夏知意,语气软了几分:“这孩子心性纯粹,素来守礼,今日这般委屈落泪,想来是当真乱了心神。”
夏知意听到这话,肩头微微一动,眼眶又微微发热,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
天道薄唇微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晓其中分寸,是我一时失了态,惊扰了她。
此事……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知意立刻放下碗筷,用袖口抹一下嘴巴,气冲冲的来到,天道和婆婆面前。
那双独属于金凤凰的鎏金色眼眸亮得惊人,裹挟着满腔的委屈、羞恼与戾气。
一瞬不瞬地狠狠锁住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寸步不让。
“我不管你是执掌万物的天道,还是万人敬仰的尊上!”
她嗓音带着哭过的微哑,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少年凤凰独有的桀骜倔强。
“你无端冒犯我、轻薄我,今日必须认认真真给我道歉!
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金凤凰十七万年清白立身,从来不是任人随意欺负的!哼!”
他从不会对三界任何人认错,天地规则皆由他定夺,从来只有世人顺他、敬他、畏他,唯独对夏知意,甘愿自降身段。
“我自持岁月悠长、通晓万事,却一时乱了心性,逾矩轻薄于你,毁你清白心绪,让你受了委屈、暗自落泪。”
他目光缱绻又愧疚,牢牢锁住她鎏金眼眸,字字诚恳,坦荡认错。
知意抿着泛红的唇,鎏金眼眸带着嗔恼的委屈,轻声讥道:“亏你活了五百万年岁,比我年长这么多,行事半点分寸没有,真的一点都不害臊。”
天道眸色柔软,低声顺从应下:“是我逾矩,不知廉愧,该让你责怪。”
知意可不管这些,只知道,她的名声被他给毁了。
夏知意手里的物品,简简单单裹了个布包,眉眼凝着一层冷意,方才几番讨要道歉全落了空,心底积攒的委屈尽数沉了下来。
立于正中的天道双唇紧抿,素来执掌天规、高高在上的性子拉不下分毫脸面,明明心里早已懊悔万分。
嘴上却半个软字都不肯吐露,硬生生僵在原地,一副宁死不肯服软的模样。
几番僵持下来,知意耐性耗竭,眸光骤然变冷:“不肯是吧?行,今日之事我夏知意记下,这笔亏欠,是你欠我的。”
她不再多看天道一眼,转身便动手收拾随身物件,布料摩擦的声响在空旷里格外冷清。
收拾妥当,转头望向身侧的苏婆婆:“婆婆,我们走,不必留在这儿迁就他。”
苏婆婆满心为难,侧目望着兀自逞强的天道,无奈轻叹:“尊上,低头认一句错又何妨,这件事本就是您亏待了丫头。”
天道喉结滚动,一个字卡在喉咙,半天只挤出一个含糊的“我……”,余下的话终究碍于身段说不出口。
房门口,知意脚步已经踏出大半,等得不耐,扬声催促:“婆婆再犹豫,你就我便独自动身了。”
苏婆婆见她心意已决,再不迟疑,匆匆跟了出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云海尽头。
偌大的房间,只剩天道孤零零立在原地,周遭仙气萧瑟。
他缓步在白玉地砖上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茫然与懊恼。
他一遍遍暗自扪心自问,难道从头到尾,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明明满心满眼都是护着她,偏偏一次次不由自主,句句言行都伤在了她的心口。
知意缓步走到客栈柜台前,掌柜正埋头清点账目,听见动静抬眼。
“掌柜的,退房。”
“好嘞!”
手续利落办妥,知意转身踏出客栈大门,苏婆婆并肩走在身侧,一路缄默无言,沉闷的气氛缠在两人周遭。
行至停放马车的空地,知意看向候在一旁的小二:“小二,马儿喂食了吗?”
小二满脸笑意拱手:“姑娘放心,草料早已备好喂过,随时能牵车动身。”
“多谢。”
知意侧头望向神色郁郁的婆婆,轻声开口:“婆婆,我们回去吧。”
婆婆弯腰摆稳垫脚木凳:“丫头,上车。”
知意踩着木凳轻巧跃入车厢落座,婆婆则坐在车前辕位,扬鞭驱马。
车轮轱辘滚动,马车缓缓驶离客栈。
沿途山野风光青绿如画,掠过窗边,可满心思绪郁结,再动人的景致,也抚不散心底沉甸甸的哀伤。
车厢里颠簸摇晃,木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响,夏知意倚着车窗静坐,整个人沉寂无言。
一双往日灵动的眼眸空洞无神,目光散漫落在窗外飞逝的草木,心思缠在一桩悬而未决的疑问里。
半晌,她缓缓侧过头,轻声开口:“婆婆,我想问你一下。”
苏婆婆拢了拢身上粗布衣襟,温和应声:“丫头,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婆婆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
知意睫毛轻轻颤了颤,眨眼敛去眼底茫然,神色认真地追问:“婆婆,你认识天道、帝君还有沈君吗?为什么他们三人,生得分外相像?”
婆婆面上依旧挂着从容的浅笑,语气淡淡敷衍:“的确模样有几分相似,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呀,丫头。”
知意不肯作罢,顺势猜测:“莫非他们是三胞胎,亦或是同一个人的分身,对不对?”
这话落地的瞬间,婆婆脸上的笑意骤然僵凝,神色慌乱,仓促摆手否认:“没有的事,世上哪来什么分身的说法,丫头切莫胡思乱想。”
见婆婆躲闪回避、言辞含糊,知意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却没有半点实证佐证猜想,万般疑问无处求证,只得暂且压在心底,不再继续追问。
苏婆婆暗自心下惴惴,一股不祥预感萦绕心头,生怕知意哪天探明所有真相,再经受一次撕心裂肺的重创。
她不敢深想往后的变故,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尽心照料,安稳陪在丫头身边便是。
天边流云被落日染成暖红,淅淅落落的日光化作漫天夕阳,余晖透过车窗洒进车厢。
马车踏着落日余晖,不急不缓,朝着远处僻静的小村稳步前行。
小村庄......
马车停在家门口,婆婆轻声细语“丫头,到家了!”
知意“知道了婆婆。”
从车厢里缓缓出来,抬头看着天空,夕阳变成天黑了...
把马车安顿好,随便喂点粮草给马儿吃。
知意“婆婆,都已经是晚上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婆婆握住知意的手,开导着“丫头,不要想那么多”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得要接受,开开心心过好每一个当下。”
知意看着婆婆,嘴角微微上扬,“嗯!过好每一个当下。”
婆婆“这就对了嘛,走吧,我们进去吧!”
马儿边吃,边看着他们走了进去。
灯火柔暖漫满整间屋舍,婆婆缓步回了卧房,木门轻掩,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知意提着采买回来的食材走进厨房,昏黄灯光落在古朴木柜上。
她抬手缓缓拉开柜门,分门别类将吃食一一归置妥当,指尖合上柜板,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忙活完毕喉间泛起干涩,她移步走出厨房来到客厅。
落座木椅,取过桌边水壶,清水倾入白瓷杯,仰头徐徐饮尽。空杯规整摆回原处。
只特意留一盏孤灯悬在厅中,微光守住一室暖意。
做完这些,她放轻脚步,慢慢往后院走去。
拿着泡软柳枝剥去外皮,细盐蘸水搓刷,消炎洁齿。
沾上,含有茯苓、青盐、沉香、石膏碾粉的牙膏粉,蘸水刷牙。
又随手将用过的柳枝搁在青石托盘,指尖拂去唇角残留水渍。
瓷罐里细碎青盐凝着淡淡咸香,月光落在素白指尖,衬得肌肤莹润如玉。
她俯身掬满一掌凉水,顺着额角往下轻拍,鬓边散落的几缕乌发被水汽濡湿,软贴在腮边。
微凉的清水褪去乏意,眼眸慢慢舒展,褪去朦胧,只剩澄澈柔和。
知意取过搭在架上的素绢方巾,顺着脸颊、下颌细细拭干水渍,指尖慢条斯理理顺凌乱鬓发,整个人褪去晨起慵懒,仪态温婉端庄。
弄好后,就准备回房间睡觉了。
知意推开房门,里面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随手用灵力,在桌子上,变幻一根红色蜡烛,燃烧着。
一瞬间,整个卧室亮了起来。
轻轻把门关上“不行,得小心点才行。”
知意口里念了咒语,布下金色的界境。
这下可以放心了。
走到衣柜面前,打开,取出一件粉色的裙子。
走到床边,把衣服放在床上。
左看看右看看,怕别人看见。
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有种不祥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她房间里面。
警惕起来,小声说“谁...是谁在这里,识相的给我滚出来。”
然而,虚空里的帝君看着知意动作,慢慢走了出来。
在她后背喊了一声“知意,是我,我来看你了。”
她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去,看到帝君的到来。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分不清那个跟那个?
知意挣扎的手腕被他圈在怀中,粉裙布料被攥出浅浅褶皱,又惊又恼,睫羽慌乱颤动。
方才明明亲手设下的金色结界,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心底满是错愕与抵触。
拳脚想要挣开桎梏,却抵不住帝君浑厚绵长的灵力束缚。
淡淡的茉莉馨香缠在二人之间,他温热的吻落在下颌,滚烫的气息尽数洒在肌肤上。
知意偏头躲闪,语声带着几分愠怒:“这里是凡间居所,你贸然闯入不合规矩,速速松开。”
帝君怀抱不曾松动,深邃眼眸凝着她慌乱的模样,压抑许久的思念破了防线。
嗓音低沉沙哑:“天规拦不住思念,区区结界困不住我寻你的心意。”唇瓣再度靠近,贪恋着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知意眉心紧蹙,眼底泛起不耐,指尖暗自凝起微薄灵力,预备逼退身前之人,可被他牢牢锁在怀里。
浑身力道大半被对方灵力卸去,只能徒劳地扭动身躯。
温热的呼吸覆在颈侧,茉莉香气被彼此的气息揉杂在狭小的卧房里,红烛火苗轻轻摇曳,映得两人身影缠在地面。
知意挣扎得胳膊发酸,凝聚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尽数被他周身漫开的神力消解。
又气又慌,眼尾泛起一层薄红,咬着唇低声呵斥:“不顾我的意愿私自闯屋,你这般行径和强取豪夺有什么分别。”
帝君臂膀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角。
眼底翻涌着积压万年的惦念,沙哑的声音裹着绵长的情意:“漫长岁月日日牵挂,朕实在熬不住,只想亲眼见见你。”
细碎的吻落在她蹙起的眉尖,避开她抗拒躲闪的唇,只流连在眉眼与脸颊,克制着心底汹涌的念想,不愿真的惹她憎恶。
知意浑身紧绷,身子不停往后挣,却被牢牢禁锢在温暖的怀抱之中,烛火摇曳,一室静谧只剩她略显急促的喘息。
夜色浸满卧房,烛火摇曳晃得满室光影零碎。
夏知意攥紧袖口,眉眼满是愠怒,方才被他箍在怀里的胳膊还泛着发麻的酸胀。
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秀眉死死拧起:“不走?休怪我唤人把你强行撵出去。”
帝君一身玄色镶金边朝袍未卸,墨发随意束起,狭长凤目噙着散漫笑意,脚步不紧不慢步步逼近,高大身影渐渐笼罩住她周身,温热的龙吟香气息扑面而来。
帝君身上的龙吟香是与生俱来的真龙本源气息,并非香料熏制。前调是高寒昆仑雪顶的松冽清寒,混着九霄云海间缥缈的草木清润。
尾底缠一缕沉敛绵长的上古龙涎幽韵,香气缓缓浮动时,耳畔似萦绕细碎低沉的隐龙轻吟,香气自带惑神扰魂的先天神力,无意识间就能勾动人的心神。
方才微风一卷,馥郁龙吟香尽数扑向夏知意。
她神魂猛地泛起一阵酥麻恍惚,险些被这香气勾得失神沉沦。
她慌忙攥紧指尖,硬生生拧着脖颈偏头躲开香气萦绕的范围,鼻尖还残留着淡淡余韵,蹙着眉小声喃喃:“一个大男人搞得那么香干啥子,别人还以为出去搭仙女呢?”
一旁帝君闻言,墨色眼瞳漾开一点浅淡笑意,周身四散的龙吟香气瞬间温顺敛入衣袍,不再肆意飘散。
“普天之下,三界疆土皆属朕,你的卧房,自然也算朕的地界。”
他垂眸凝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纵容的宠溺,“何况夜里寻妻,天经地义,何人敢来驱朕?”
知意被他歪理堵得心口发闷,指尖攥紧门框,耳根隐隐泛红,又羞又恼“你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我与你并无婚约,谁是你的妻子!速速离开,别扰我歇息。”
说话间她便要抬手开门,手腕却被他轻易扣住,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困得她动弹不得。
帝君俯身,温热嗓音落在她耳畔:“早晚都是,今夜朕便留下。灵香云躯!”
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帝君修长手指骤然扣牢她纤细腕骨,温润力道封死她所有退路。
独有的龙吟暗香再次顺着衣料漫缠过来,萦绕在夏知意鼻尖。
她登时怒火上涌,索性佯装大度轻笑出声:“随便你留宿,我不碍着你便是。”
心里早已盘算妥当,翌日一早还要熬制各式凉品挑去镇上兜售,与其争执,不如转头投奔隔壁苏婆婆卧房躲避纠缠。
话音落罢她侧身欲抽身离去,帝君反手甩上门扉,砰的一声房门紧闭,顺势借力将人带倒扑落在绵软床榻上。
两只手掌稳稳按牢她的手腕固定在枕侧,仙力裹挟威压让她浑身酸软,半点挣扎不开。
夏知意眼眶微绷,咬牙瞪着身上之人:“你…你到底想干嘛?”
帝君周身龙气轻拢,顺势收紧臂膀,牢牢将她箍入怀中,肉身相贴,清冽绵长的龙香越发浓郁。
她被锢得四肢僵滞,满腔愤懑,心底暗暗盘算各种脱身法子,气呼呼出声:“放开我,我动不了了!”
垂眸望着怀中人腮帮子鼓鼓、满眼憋屈的模样,帝君眼底漫开一抹戏谑,低沉嗓音擦过她鬓边:“方才是你应允我在此就寝,现下反倒反悔,莫不是说话不算数?”
烛火摇摇晃晃映满卧房,帝君撤去周身禁锢的灵力,压着她手腕的力道缓缓松缓。
方才还满眼愠怒、铆着劲儿要脱身的夏知意困意涌头,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没片刻功夫便呼吸绵长,细碎安稳的呼噜声慢悠悠飘在安静的屋里,转眼睡得人事不知。
淡淡的茉莉灵香顺着她的发丝、肌肤丝丝往外漫开,是她独有的本体灵韵,清甜温润。
不似凡花浓烈,慢悠悠填满整间屋子,缠上帝君身上清冽厚重的龙吟龙涎香。
一柔一凛两种香气相融,在榻边缓缓盘旋。
帝君方才带着捉弄的笑意尽数敛去,深邃的眼眸软了大半,原本压在她双手的手掌轻轻挪开,生怕动作稍大惊醒熟睡的人。
他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圈着她半边身子,不敢实实抱紧,只虚拢着,垂眸望着少女恬静的睡颜。
知意睡相随性,脸颊蹭着柔软枕褥,方才争执憋红的耳根还留着浅浅粉晕。
许是心里还记挂着第二日要早起熬制凉品、去往镇上摆摊,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丝,转瞬又舒展安然。
他俯身,温热气息落在她鬓边,语声压得极低,怕惊扰好梦:“倒是心大,说睡便睡了。”
屋外夜风轻敲窗棂,一室花香混着龙香萦绕。
墨色暗金龙纹绫料,交领斜襟,宽摆垂至脚踝,束带松垮系,衣料软糯垂顺。
龙纹隐在暗光里,自带淡淡的龙吟熏香,闲散慵懒,褪去朝堂威严。
帝君温热的呼吸缠在她颈间,龙纹寝袍料子柔软贴着肌肤。
鼻尖揉着她一身清甜茉莉香,怀抱里温热软玉消解了万年孤冷执念。
他吻罢下颌,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发,声音低沉缱绻,裹挟独有的淡淡龙吟暗香:
“知意,寻了你无数岁月,辗转诸天万界,今日方能这般安稳拥你在怀。
从前天规阻隔、宿命磋磨,往后余生,朕再也不会放你离开身边。”
指尖顺着她后腰软衣轻轻摩挲,眼底积攒万年的相思尽数化开,又低声呢喃:“安分靠着我睡,有我在,往后岁岁朝夕,我都陪着你。”
夜色浸满窗棂,屋内烛火早已燃尽,床榻之上,夏知意蜷在身侧酣然熟睡,身侧帝君一身暗纹寝袍,整夜刻意僵着身形,分毫不敢挪动,唯恐惊扰怀中人好梦。
天边将泛微光时,睡熟的夏知意无意识翻身,腿随性一抬,稳稳搭在帝君小腹,细嫩的手掌也歪歪落上他颈间,乌黑青丝顺着枕沿散乱铺在床褥。
帝君被这一动静悠悠醒转,抬眸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眉眼漫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笑意。
他动作轻得如同拂落柳絮,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身子缓缓摆正,拢好滑落的锦被,将边角仔细掖在她身侧。
安置妥当后他重新躺下,俯首落了一记轻柔浅吻在她唇瓣,眷恋缱绻却恪守分寸,方才轻声低喃:“如果,我想和你成亲,你会不会答应我。”
睡梦之中的夏知意迷迷糊糊皱了皱眉,小手随意推了推他的肩头,软糯嘟囔:“你好吵啊!我要睡觉觉了。”
帝君失笑,指尖轻轻蹭过她的鬓发:“那行吧,睡觉吧,不打扰了。”
晚风穿窗漫入,一室淡淡的龙吟香混着茉莉清甜,二人挨在一起,再度沉入安眠。
屋外廊下,天道隐在暗色里,方才屋内种种尽数落入眼底。
同出一胞的俊颜此刻铁青可怖,原本深邃漆黑的眼眸沉沉坠满戾气。
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额头青筋突突绷起,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
他们本是同源三胞胎,血脉相连,可性情天生迥异,天道身负天规枷锁,偏执内敛,占有欲藏于威严之下。
帝君挣脱桎梏,爱得直白热烈。
沈君则温润隐忍,偏爱默默守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