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刀!赵六忍不住赞道,眼中满是惊讶,感觉...这刀好像自己会卸力!
王五也停下动作,看着自己手中那把微微嗡鸣、泛着淡金光晕的朴刀,又看了看旁边毫无反应的普通刀,咧了咧嘴:刚才那一下,力气好像都大了两分,劈柴都没这么顺手过!
效果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
萧烈霆感到心口沉闷加剧,眉心刺痛明显,那缕输出的劫初灵炁也传来虚弱的反馈。
他立刻切断了共鸣的维持。
嗡鸣声戛然而止,刀身上的金色光晕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那两把共鸣刀又恢复了普通朴刀冷硬沉默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木桩上那道异常深入的切口,和刀身上完好无磕碰的刃口,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不同。
卫镇疆上前,仔细检视了木桩的切口,平整光滑,远超普通劈砍的效果。
他又接过王五手中的刀,指尖弹了弹刀身,声音清越。
再对比旁边那把普通刀上的磕碰痕迹,差异明显。
增幅约在一成半至两成之间,卫镇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冷静的评估,对使用者无额外负担,甚至略有减负增效之能。持续时间,约三息。激发范围...他抬眼看向萧烈霆,目光锐利,只有五步?
是,末将目前极限,约五步方圆,同时激发两把已是勉强。萧烈霆声音有些发虚,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沈砚舟早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片刻后,医官收回手,眉头微蹙,看向卫镇疆:灵炁消耗尚在可接受范围,但神魂波动剧烈,心脉有郁结之象,符合强行超负荷引导特殊能量的反噬特征。短期内,不可频繁尝试,更不可强行扩大范围或增加数量。
岳磐石闻言,兴奋之色稍减,但仍旧握紧拳头:能成就是好事!范围小,咱们就想办法优化纹路,或者...或者让烈霆在战阵中移动,多走几个点位!时间短,就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比如破阵、破甲那一下子!
卫镇疆却缓缓摇头,玄铁义肢的金属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侧轻叩,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目光扫过萧烈霆苍白的脸,又掠过远处哨所的轮廓,最后落回手中的朴刀上。
战场不是匠坊,没有这般从容。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铁血淬炼出的冰冷务实,瞬息万变,阵型流转,他不可能永远处于需要激发的核心位置。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视线如实质般落在萧烈霆身上,你每次激发,皆有反噬。轻则乏力眩晕,重则伤及根本。若在激战正酣、生死一线之时,你灵炁不继或反噬骤发,导致共鸣突然中断,那被这活过来的刀吊着一口气的士卒,会如何?是被他依赖的刀瞬间抛弃,死于敌手,还是刀身纹路反噬,未伤敌先伤己?
他的问题像冰冷的铁锤,敲碎了刚刚因测试成功而升起的些许暖意。
岳磐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王五和赵六也收敛了笑容,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老兵,瞬间就明白了大都督话中那血淋淋的可能性。
此物,目前是奇技,是可能的火种。卫镇疆将刀轻轻放回岳磐石捧着的刀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但火种若引燃的是自身,便毫无价值。在找到安全可控的使用之法,或者...他本人能承受乃至化解这反噬之前,他指了指萧烈霆,这共鸣刀,只能是试验品,不可轻授于人,更不可形成依赖。
这判决冷静而残酷,却无人能反驳。
测试草草收场。
王五和赵六行礼后离去,岳磐石捧着刀,像是捧着烫手的山芋,脸上兴奋与忧虑交织。
卫镇疆最后看了萧烈霆一眼,未再多言,带着亲卫转身离开,玄铁义肢叩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沈砚舟对萧烈霆低语一句好生休息,也提着药箱离去。
空地上很快只剩下萧烈霆一人。
晨风卷起沙尘,吹动他单薄的衣衫。
他缓缓走到场边,从岳磐石留下的三把刀中,拿起那把属于他、岳磐石特意留给他的共鸣刀胚。
刀未开刃,入手冰凉沉甸。
他独自站着,回忆着方才激发时的每一个细节。
不仅仅是灵炁的输出,更像是一种以自身道痕为基点的、对特定频率的捕捉与放大。
那种与刀身纹路建立脆弱共振的感觉,玄妙而真实,仿佛手中的钢铁在某一瞬间成了他肢体的延伸。
他再次尝试,但这次极为克制。
他不再追求范围,甚至不追求完整的激发,只是将一缕微弱到极致的劫初灵炁,极其缓慢地注入手中刀胚的纹路之中。
心口沉闷感如期而至,但减轻了许多。
刀身上,暗红纹路再次亮起微光,这次光芒更为稳定,如同呼吸般明灭。
他尝试挥动刀胚,动作缓慢。
刀身果然轻灵异常,轨迹随心,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刀锋破开空气时,那细微的阻力变化和震颤韵律。
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武器的细微掌控感油然而生。
然而,与此同时,那沉闷感如影随形,并且随着灵炁的持续输出而缓慢加剧。
眉心深处的刺痛也再次隐隐浮现。
他立刻停止,光芒散去,刀胚恢复冰冷。
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让他晃了晃,赶紧以刀拄地,才稳住身形。
必须找到承受...或化解反噬的办法。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否则此刀,终是伤己之器,利人之刃,亦是自戮之锋。
远处,那座最高的哨塔之上,一个穿着暗纹黑袍的身影在垛口后一闪而过,仿佛只是巡视时偶然驻足。
但萧烈霆知道,那道目光,从未真正离开。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胚,冰冷的触感直透掌骨。
沈砚舟关于他脉象中那丝旧日断痕的低语,再次于耳边回响。
他转身,朝着医官石屋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背上的道痕在隐隐发烫,仿佛在催促,也在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