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给你放这儿了,记得煮着吃。
秀兰姐,梁守拙又叫住她,你以后盖房的话……找我。
秀兰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急着盖房。
我是说……梁守拙挠挠头,要是你以后盖房,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看看。
免费的。
秀兰笑出声来。
行,记住了。
她走了。
梁守拙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的心里,暖暖的。
那天晚上,梁守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秀兰的话在耳边回响。
你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
你看房子的样子,像在看一个生病的人。
你不是怪人,你是心太软。
他坐起来,摸黑在墙上写字。
写的是匠人先修心。
王德厚教他的口诀。
心正了,手艺才正。
心歪了,手艺再好也是害人。
他以前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他看见那些房子的病,心里难受,是因为他把房子当成了活的东西。
房子会生病,会变老,会死。
住在里面的人,不知道房子病了,还以为住得很安稳。
他看见了,却说不出来。
说出来也没人信。
守拙,王德厚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你将来会走很远的。
走多远?
不知道。
但他有种感觉,自己不会一辈子待在梁家沟。
他得学更多的东西。
看更多的房子。
懂更多的道理。
然后……
然后怎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秀兰说的那句话是对的。
他将来会走很远。
你将来会走很远的。
这话是王德厚说的。
秀兰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都说他会走远。
他信。
梁守拙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面土墙上。
墙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缝,细得像头发丝。
他盯着那几道裂缝,心里突然有一种冲动。
他想离开这里。
不是逃避,是去找答案。
去找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的答案。
去找那些金色纹路的答案。
去找鲁班残碑上的秘密。
王德厚说,那碑里有古法营造的秘密。
他师父参不透,他也参不透。
但他可能看得见。
他必须去看看。
他在心里说,我得学更多的东西。
您让我考出去吧。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梁守拙的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金色的纹路,是别的什么东西。
像是决心。
又像是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