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金丹虚影(1 / 2)回村激活灵泉,我悄悄修仙种田首页

灵石入土的第三天,天变了。

不是天气。是头顶那片天空,从正午开始,颜色一点一点地褪。蓝变灰,灰变白,白变金——不是太阳的金,是另一种更冷的、更沉的金,像锈蚀的青铜被磨亮了一角。那金色从省城方向漫过来,像潮水涨滩,无声无息,但每推进一寸,空气就重一分。

陈阳站在灵田边上,手里的锄头杵在地上,没再举起来。他感觉到了。不是恐惧,是重量。肩膀上像被人搭了一只手,不重,但那只手随时可以收紧。

小金从老槐树下站起来,尾巴夹紧,耳朵后压,喉咙里滚着低沉的、持续性的咆哮。它的金瞳亮得像两盏灯,但瞳孔缩成了针尖。

地夔也站了起来。它很少在白天站起来,更少在站起来的时候面朝村口以外的方向。此刻它面朝省城,前腿微微弯曲,像要下跪,但膝盖没落地——它在硬扛。

村口的灵墟宗弟子齐刷刷跪了一地。十个人,没有一个人犹豫,膝盖磕在碎石路面上,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他们的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发抖,不是怕,是身体承受不住那重量。

村东头仓库里,狗子还在翻麦堆,嘴里哼着小曲,浑然不知天上的脸。张婶蹲在地头拔草,骂骂咧咧:“这草长得比麦子还快。”母亲在灶房切面条,案板咚咚响,一下接一下。

凡人无感。修真界的威压,落不到他们身上。

陈阳握紧锄头柄,指节发白。

天边的云彻底被撕开了。不是风吹开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云层裂成两半,露出一只眼睛——不,不是眼睛,是一个人的脸。巨大,大到遮住了半边天,五官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轮廓清晰可辨:高颧骨,薄嘴唇,眉骨突出,眼窝深陷。白发,披散着,每一根都像在发光。

那张脸俯视着陈家沟,像人在俯视蚁穴。

“玄冥。”

声音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地底下升起来的。土在震,水在晃,连空气都在嗡鸣。一个字,两个人名,却像一万个人同时开口。

跪在地上的玄冥猛地抬起头,又重重磕下去,额头磕破了,血顺着他鼻梁往下流。

“长老!弟子办事不力,请长老责罚!”

“责罚?”那张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当然要受罚。但不是现在。”

金色的光从那张脸上射下来,像探照灯扫过灵田。光柱所过之处,灵麦穗子齐刷刷弯了腰,不是风吹的,是被压迫的。光柱扫过老槐树,树皮裂了几道口子,汁液渗出来,像流泪。光柱扫过地夔,地夔的身体猛地一震,前腿终于撑不住,跪了下去。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响——不是屈服,是硬扛到了极限。

光柱扫到陈阳面前,停了。

陈阳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响。不是断,是被压,像有人把他的骨节一节一节地按紧。他的膝盖没有弯,腰没有弯,脖子没有弯。但握着锄头柄的手在抖,血从虎口渗出来,染红了木头。

“就是你?”那张脸终于转向他。五官仍然模糊,但陈阳知道它在看自己——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来自眼睛,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在身上。

“陈阳。陈家沟合作社理事长。灵田主人。青云子的……”那张脸顿了一下,“徒弟。”

“我是种地的。”陈阳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每一个字都是从指缝里挤出来的。

“种地的?”那张脸的嘴角终于上扬了,这次确定是笑,但笑容里没有温度,“青云子教出来的徒弟,连种地都种不明白。灵麦在地里发芽,灵韭在仓库里发霉。你种的什么地?”

陈阳没有说话。他不能说。一开口,那口气散了,膝盖可能就跪下去了。

“你的阵布好了吗?”那张脸忽然换了话题,声音轻了,像在闲聊,“山河锁灵阵。三处阵眼,三十枚灵石。玄冥那个废物找不到灵石,你倒找到了。”

陈阳心里一沉。它什么都知道。

“但你的灵石埋在哪,埋了几颗,埋得够不够深……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张脸的光柱忽然收回。天空中的虚影开始收缩,从遮天蔽日凝缩成一个人形的大小,缓缓降下来,落在村口。不是实体,是光组成的身体,半透明,能看见背后的路和树。但那个身体的每一寸都散发着威压,比玄冥全力出手时强了十倍不止。

人形虚影站在沟边,手背在身后,扫了一眼跪满地的灵墟宗弟子。

“十天之后,吾亲至。”它的声音不再从地底下升起,而是从那张光组成的嘴里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回响,“届时,献上灵血果、灵玉、地夔首级,可免陈家沟寸草不生。”

虚影没有等陈阳回答,转身,消失在空气中。光柱收回,云层合拢,天恢复成了灰白色。风重新开始吹,灵麦穗子直起了腰。

跪在地上的灵墟宗弟子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没有人说话。他们低着头,退回营地,帐篷帘子落下来,把什么都遮住了。

陈阳站在灵田边上,锄头还杵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把锄头柄和手掌粘在一起。他用了点力才掰开,疼得吸了口凉气。

小金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转了两圈,用鼻子拱他的小腿,又抬头看他。它的金瞳还没完全褪去,瞳孔里还残留着那道光柱的余韵。

“没事。”陈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他的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转身走到老槐树下。地夔还跪着,前腿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发抖,但已经慢慢站起来了。它站起来的时候,关节咔咔响,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右前腿上的旧伤又裂了,血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陈阳从空间里取了一瓢灵眼水,浇在地夔的伤口上。地夔没有躲,水渗进伤口,血慢慢止住了。它低下那颗巨大的头,鼻尖几乎触到了陈阳的额头,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那不是在道谢,是在确认什么事。

“会布好的。”陈阳说,“十天后,阵会成。”

地夔慢慢眨了眨眼,把下巴搁回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陈阳走进仓库。灵麦的酸味更重了,又有一批麦子发了芽。张婶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霉变的麦粒,没哭,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张婶,这批麦子不要了。”陈阳蹲下来,“挑好的,晒干,存起来。坏的,倒到后山喂野猪。”

“一万多块啊,阳子。”张婶的声音很干,像嗓子眼里堵着东西。

“会赚回来的。”陈阳站起来,“阵成了,灵墟宗退了,别说一万,十万都能赚回来。”

张婶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招呼人干活。

陈阳走出仓库,站在灵田边上,面朝灵血果苗。八片叶子,叶面血纹密密麻麻,像一张摊开的手掌。苗根处的土在发光,底下的果实已经长到了拳头大,撑得地面隆起一个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