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用手按在那个小包上。土是温的,透过土层能感觉到果实的形状——圆,硬,表面有凹凸不平的纹路,像心脏的轮廓。每一次脉动都顺着土层传上来,敲在他的掌心里。
灵血果快熟了。
但十天之后,来的不是玄冥,是金丹长老。
陈阳站起来,从腰后抽出斩灵剑。剑刃上毒蟒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的斑点。他用拇指擦了擦,擦不掉,像烙印在铁里。
“铁军。”他叫了一声。
赵铁军从灵田那头走过来,手里还提着水桶。“阳子?”
“从明天开始,灵田的活放一放。帮我找个东西。”
“找什么?”
“三处地方。灵田正中央,后山地脉节点,还有后山山巅。”陈阳用手在地上画了个简图,“这三处地方,方圆十丈之内,不能有石头,不能有树根,不能有积水。”
赵铁军蹲下来看了半天,抬头问他:“埋东西?”
“埋阵。三处阵眼,三十颗灵石。”
赵铁军没有多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明天我带人找。要挖多深?”
“三尺三寸。”
“尺子呢?”
“我说的是古尺。三尺三寸,大概这么深。”陈阳用手比了个高度,“不用太精确,但不能太浅——浅了,阵不稳。”
赵铁军点了点头,拎着水桶走了。
陈阳站在灵田边上,看着远处的后山。山巅光秃秃的,寸草不生,那块岩石裸露着,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里要埋十颗灵石。
他从空间里取出十颗下品灵石,握在手心里。灵石温热,像刚从怀里取出来的。他把它们一颗一颗排在地上,排成两排,每排五颗。
然后收了回去。
不急。阵要七天才能成。七天之后,灵血果还没熟,青云子还没醒,他一个人的修为挡不住金丹长老。但他必须挡。没得选。
陈阳把斩灵剑插回腰后,转身回屋。母亲在灶房做饭,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
“阳子,今天吃面条。多放了个鸡蛋。”
“好。”
陈阳坐在灶台边,看着母亲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白雾升起来,糊了他的脸。
“妈。”
“嗯?”
“十天之后,会有很多事。您别怕。”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搅面条。她没有回头,但声音比平时轻了。
“我不怕。你怕不怕?”
陈阳沉默了三秒。
“不怕。”
母亲没再说话,把面条捞出来,盛了两碗。一碗推给陈阳,一碗端到里屋,放在青云子的床头。陈阳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完了。吃完,他把碗洗了,倒扣在灶台上,出门走进灵田。
月光下,灵麦穗子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在灵田正中央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地面。土是松的,底下没有石头,没有树根,没有积水。赵铁军还没开始找,但这块地,他已经找好了。
十颗灵石,埋在这里。
阵眼之一。
陈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远处村口的帐篷里亮着灯,昏黄的,比昨天暗了一些。灵墟宗的弟子没有人出来巡逻,营地安安静静,像一座空坟。
他知道,他们也在等。等十天之后,金丹长老亲至。等陈家沟跪在他们脚下,献上灵血果。
陈阳转身往回走。
天边刚泛鱼肚白,陈阳已站在灵田中央。他蹲下身,用斩灵剑尖在松软的泥土上划出一个圆——直径三丈三尺,不多不少。
剑尖划过之处,泥土微微发亮,像被唤醒的脉络。
远处传来铁锹碰石头的声音。赵铁军带着两个村民,正朝后山地脉节点走去。
陈阳没抬头,只将第一颗灵石轻轻按进圆心。
土层之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阵,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