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灵田里,灵血果的芽又长高了一截,两片叶子变成了四片,翠绿色,边缘的血纹更密了。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叶面,温热,比昨天更热。石碑上的字更新了:
灵血果生长进度:5/60天。
灵泉每日产量:4瓢。
修炼进度:炼气一层(34%)。
他站起来,走到灵泉边,盘腿坐下,练了一遍吐纳法。灵气在体内流转,比以前更顺畅,量也更大。二阶灵田解锁后,灵泉空间的灵气浓度翻了一倍,修炼速度也翻了一倍。
退出空间,陈阳坐在门槛上。
月光很亮,后山顶上的石头一闪一闪地亮着,像一颗沉睡千年、刚刚苏醒的心脏,正缓缓搏动。他盯着那块石头,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词——灵山旧约、守者归位、传者将至。
青云子是守者。传者是谁?那个送玉米、送紫灵草、送灵韭种子、送筑基丹的人。省里那个打招呼的人。让周明远和林远山带话的人。
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等灵血果。
灵血果熟了,他就会来。
陈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正要转身进屋,后山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得树叶簌簌发抖的吼叫。不是小金父母那种低沉的威严,不是玄清子那种尖锐的警告,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浑厚的、像从地心传上来的咆哮。
小金猛地从屋里窜出来,站在院门口,全身的毛炸开,尾巴绷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性的咆哮。它的瞳孔金芒暴涨,像两盏探照灯,直直地盯着后山的方向。
陈阳走到小金身边,蹲下来,把手按在它的背上。小金的肌肉紧绷,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是什么?”
小金没有回答。它盯着后山,一眨不眨,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山顶那块闪烁的石头。
咆哮声再次传来,比上一次更近。山脚下的树林里,惊起一片飞鸟,黑压压地掠过夜空。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是那种沉重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走动,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陈阳站起来,攥紧拳头。
他想起青云子说过的话——“这山里,除了我,还有别的东西。”那个东西,醒了。
咆哮声第三次传来。这一次,近得像是就在山脚。院门外,村道尽头,一双巨大的、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没有瞳孔,像两团燃烧的火。那双眼睛盯着陈阳,盯了三秒,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消失了。
震动停止了。树林里的鸟落回枝头。一切归于寂静。
小金收缩了毛发,从炸毛状态慢慢平静下来,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陈阳搂住它的脖子,感觉到它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怕。”他低声说。
小金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颤的呜咽——那是金瞳灵獒幼崽在面对远古威压时,本能发出的求护之音。
陈阳抱着它,站了很久。
月光下,后山顶上的石头还在闪,一闪一闪,像一颗心脏在跳。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再出现。
但陈阳知道,它还在那里。
在山的深处,在地脉的源头,在灵脉复苏的起点。
它在等。
等灵血果熟,等青云子好,等那个人来。
也在等陈阳,长大。
陈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进屋。”
小金跟在他身后,尾巴夹得紧紧的,但步子比刚才稳了。
陈阳关上门。
窗外,月光下,后山顶上的石头一闪一闪地亮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再睁开。
但整座后山,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在夜色中缓缓吐息。
它醒了。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日子。
灵血果成熟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