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的事,陈阳没打算算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到了灵田。赵铁军比他更早,蹲在被盐泡过的那几垄地边上,手里攥着一把土,脸色铁青。
“翻了一夜?”陈阳走过去。
“翻了两遍。”赵铁军站起来,把土扔回地里,“灵泉水浇了三遍,盐碱度降了不少。但这几垄灵麦救不回来了。”
陈阳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土。土是湿的,灵泉的清香混着一股淡淡的咸涩味。他抓了一把,凑近闻了闻——盐还在,但已经稀释了很多。再浇几天水,应该能恢复。
“那几垄拔了,重新种。”
“种子呢?”
“从培育室调。”陈阳站起来,“灵麦种子还有剩,泡过灵泉水的,发芽率没问题。”
赵铁军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人。
陈阳站在地头,看着远处村口的方向。晨雾还没散尽,村道两边的玉米地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堵堵灰色的墙。他想起昨晚监控里那个人影——猫着腰,翻铁丝网,撒盐,然后消失在那片玉米地里。
“铁军,今晚多安排两个人守夜。”
“几班?”
“三班,每班两个人。上半夜一班,下半夜一班,凌晨一班。”陈阳顿了顿,“孙国良不会只干一次。”
赵铁军脸色一沉:“你是说,今晚还会来?”
“换了你,你撒了盐,会停吗?”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那就准备。”陈阳转身往回走,“我去找赵警官。”
---
派出所的门刚开,陈阳就进去了。
赵警官正在泡茶,看见陈阳进来,愣了一下:“这么早?”
“赵警官,昨晚的土样,送检了吗?”
“送了。结果要等两天。”赵警官给他倒了杯水,“你急?”
“急。”陈阳坐下来,“昨晚那人撒了盐,今天可能还会来。我想在灵田四周加装一组红外摄像头,晚上能拍到人脸那种。但那个区域是村集体地,需要派出所出个函,证明是办案需要。”
赵警官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
“陈阳,你是想钓鱼?”
“我不想钓鱼。我想让他别再来。”
赵警官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盖上章。
“装吧。但别自己动手抓人,抓到打电话,我们来。”
陈阳接过函,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赵警官。”
---
从派出所出来,陈阳没回家,直接去了镇上。
狗子说镇上有个监控器材店,老板姓马,专门给农场装监控。陈阳找到那家店,门脸不大,里面摆满了各种摄像头、报警器、录像机。马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戴着眼镜,说话慢吞吞的。
“要装啥?”
“红外摄像头,能拍清人脸那种,夜视距离五十米以上。”
马老板推了推眼镜:“有。两百一十个,带夜视、红外、防水。要几个?”
“六个。”
“装哪?”
“灵田,西边那片玉米地边上。”
马老板看了他一眼:“那边最近有人搞破坏?”
陈阳没回答。
“行。下午去装。”马老板从柜台后面拿出六个盒子,“两千四,含安装。”
陈阳付了钱,拿了收据,骑上三轮车往回赶。
到家已经快中午了。母亲留了饭,灵米粥、炒灵菜、一碟腌萝卜。陈阳吃了两碗,把碗一推,进了空间。
灵泉三瓢,水面泛着金色的光泽。石碑上的字没变——92%,16%,9/10。他盯着那个“92%”,心里算了一下。灵葱还有十八天才能收,灵麦和灵薯要二十多天。他等不了那么久。
得想办法加速。
他翻开《灵植初解》,翻到灵葱那页。上面写着:灵葱,一阶灵植,生长周期二十天。可密植,株距可缩短至十五厘米,产量增加20%,但需更多灵泉水。
陈阳心里一动。密植——把灵葱种得更密,产量更高,灵植种类虽然不增加,但总产量上去了,灵泉恢复速度的进度应该能涨得更快。
他退出空间,去灵田找赵铁军。
“铁军,南边那十亩灵葱,株距改一下。”
赵铁军正在地里拔草,抬起头:“改多少?”
“十五厘米。”
“那不是比原来密了一倍?”
“密一倍,产量高一倍。”陈阳蹲下来,抓起一把土,“灵泉水够用,地力也够。种密点,没问题。”
赵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
下午,马老板来装摄像头。
六个红外摄像头,装在灵田西侧的六根电线杆上,角度覆盖了整片玉米地。马老板调试了画面,又教陈阳怎么看回放、怎么导出视频。
“这玩意儿清晰度高,晚上拍人脸没问题。”马老板指了指屏幕,“你看这个角度,谁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拍得清清楚楚。”
陈阳盯着屏幕,点了点头。
“谢了,马老板。”
“不客气。有事打电话。”
马老板走了。陈阳站在地头,看着新装的摄像头。六个黑色的镜头,像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玉米地。
赵铁军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陈阳摆摆手,不抽。赵铁军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阳子,今晚能抓到吗?”
“不知道。”陈阳看着玉米地,“但不管他来不来,咱们都得准备好。”
---
夜里,陈阳没睡。
他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六块屏幕。小金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眼睛半闭。赵铁军带着两个人守在地里,一人守一边,每人配了一个对讲机。
上半夜,一切正常。
玉米地里黑漆漆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偶尔有风吹过,玉米叶子沙沙响,像有人在走路。但仔细看,什么都没有。
凌晨一点,换班。赵铁军带着第二班人上去,第一班下来休息。
凌晨两点,还是没动静。
陈阳揉了揉眼睛,喝了口水。小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
凌晨三点十分,六号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陈阳猛地坐直了。画面里,一个人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他猫着腰,靠近铁丝网,从兜里掏出一把钳子,剪断了铁丝网。
动作很熟练,像干过很多次。
陈阳拿起对讲机:“铁军,西边,一个人,刚剪了铁丝网。”
“收到。”
陈阳放大画面。那个人翻过铁丝网,蹲在灵麦垄沟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开始往地里撒东西。
盐。
陈阳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对着屏幕拍了一段。然后给赵警官打了个电话。
“赵警官,人来了。在西边灵田,正在撒盐。”
“别动手,我马上到。”
陈阳挂了电话,盯着屏幕。那个人撒了大概五分钟,站起来,转身往回走。走到铁丝网边上,刚要翻出去,赵铁军带着两个人从两边包抄过来。
手电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睁不开眼。
“别动!蹲下!”
那人愣了一下,转身想跑。赵铁军一脚踹在他腿弯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被按住了。
陈阳从监控室跑过去,到的时候,赵铁军已经把人的口罩扯下来了。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四十来岁,方脸,眉毛很粗,嘴角有颗痣。不是别人,正是孙国良的司机——昨天站在孙国良身后那两个人之一。
陈阳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谁让你来的?”
司机不说话。
陈阳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塑料袋,里面还剩半袋白色粉末。他打开闻了闻——咸的,跟昨天土里的一模一样。
“盐?”陈阳把塑料袋举到他面前,“你往我地里撒盐,是第几次了?”
司机低下头,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