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阳去灵田检查。
赵铁军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一把土,眉头皱着。
“阳子,你过来看看。”
陈阳走过去,蹲下来。赵铁军指着一垄灵麦——靠近路边的那几株,叶片发黄,边缘卷曲,茎干软塌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就成这样了。”
陈阳用手扒了扒土。土表面有一层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咸涩的味道。
盐。
他抓了一把土,尝了尝——齁咸。
“有人撒了盐。”他站起来,沿着灵麦垄沟往前走。越靠近路边,情况越严重。走到最边上那一垄,整垄灵麦都黄了,叶片卷成筒状,蔫嗒嗒地趴在地上。
“铁军,昨晚谁守夜?”
“小刘。他说前半夜没事,后半夜有点困,打了个盹。”
“打盹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赵铁军脸色沉下来。
“我去查监控。”
陈阳跟着他去了监控室。监控装在灵田四周的电线杆上,六个画面,覆盖了每一个角落。赵铁军调出凌晨两点到四点的录像,快进着看。
三点二十一分,画面西侧出现一个人影。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他猫着腰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翻过铁丝网,蹲在灵麦垄沟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那人往地里撒什么东西,撒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翻出铁丝网,消失在玉米地里。
赵铁军把画面放大,定格。那个人的身形,跟昨天孙国良身后的司机很像——中等个子,肩宽腰圆,走路的姿势也一样。
“孙国良的司机。”赵铁军皱眉。
陈阳盯着画面,没说话。
“报警?”
“报。”陈阳拿出手机,给赵警官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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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警官二十分钟后到了。
他看了监控录像,又去灵田里取了土样,装在密封袋里。
“陈阳,这盐要是工业盐,就属于故意毁坏财物。我送检,有结果通知你。”
“谢谢赵警官。”
赵警官走的时候,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你最近得罪的人不少,注意安全。”
赵警官的车开走了。陈阳站在灵田边上,看着那片被撒了盐的灵麦。
六垄,大约三分地。灵麦才刚出苗,根还没扎深,盐一泡,全死了。三百块钱的种子,加上人工、肥料、灵泉水,损失不大,但恶心人。
赵铁军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阳子,这地怎么弄?”
“翻土,浇水,把盐冲淡。”陈阳蹲下来,抓起一把被盐泡过的土,“灵泉水的渗透力强,多浇几遍,一个星期能恢复。”
“那这几垄灵麦呢?”
“拔了,重新种。”
赵铁军叹了口气,招呼人过来干活。
陈阳站在地头,看着远处村口的方向。
孙国良。
这个人比赵永昌狠。赵永昌来硬的,他笑呵呵地来,笑呵呵地走,背后捅刀子。
小金站在田埂上,没走近,只是轻轻叫了一声,金色的竖瞳望着他,尾巴尖微微摇了摇。
陈阳看了它一眼:“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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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阳进了空间。
灵泉三瓢,水面泛着金色的光泽。石碑上的字更新了:
当前灵植种类:9/10(一阶)
灵泉恢复速度:3.2瓢/日(16%)
二阶灵田解锁进度:92%
进度没变。
陈阳盯着那个“92%”,心里算了一下——被盐泡死的那三分地,翻土、浇水、重新种,要耽误至少五天。本来二十天能收的灵麦,要拖到二十五天以后。
他需要更多灵植,更快地解锁二阶灵田。
退出空间,陈阳坐在门槛上。
月光很亮,后山的方向一片寂静。小金趴在他脚边,没有睡。它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银河。
陈阳摸了摸它的头。
“孙国良这个笑面虎,比赵永昌难对付。”
小金轻轻叫了一声,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陈阳没再说话。他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灵田的每一块地——哪块地还能加速,哪块地还能增产,哪块地还能再挤出一茬。
灵泉、结晶、阵法——能用的都用上了。
剩下的,只有时间。
但青云子没有时间。
陈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进屋。明天还要翻地。”
小金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很慢。
陈阳关上门,躺下来。
窗外,风从后山吹下来,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闭上眼睛。
灵田、灵脉、灵血果、青云子、玄清子、孙国良——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
转着转着,他睡着了。
小金跳上床,蜷在他脚边,耳朵却始终朝向院门方向。
院门上方,红外报警器的指示灯一下一下地闪着绿光。
它没响。
那个人,没有越过警戒线。
但他留下的盐,已经渗进了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