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你找不到我。但我会找到你。”

青云子往前走了几步，身影消失在雾气中。没有脚步声，没有树枝折断的声音，就像融进了山里。

陈阳站在水潭边，手里握着竹简和布包，愣了很久。

小金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雾气。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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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陈阳走得很慢。

他一直在想青云子的话——“灵脉在复苏，有人已经盯上了这里。”

盯上这里的，是丰润？是那个姓魏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山上有人帮他。

回到院子里，母亲正在晒玉米。看见陈阳回来，问：“山上碰到啥了？脸色不太好。”

“碰到一个人。”陈阳坐下来，喝了口水，“一个老人，教了我一些东西。”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她最近已经习惯了儿子时不时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陈阳把竹简和布包锁进柜子里，然后去了灵田。

赵铁军正带着人在挖沟，看见陈阳过来，招手喊：“阳子，新租的五十亩地平整好了，明天就能播种。”

“好。”陈阳蹲下来，抓起一把土，闻了闻。土质一般，但比之前好了一些，灵泉水稀释液浇了几遍，慢慢在养。

“铁军，从明天开始，早晚各给我留一个小时。我在院子里，有事打我电话。”

“行。”

陈阳站起来，看着远处后山的方向。

雾气散了，阳光照在山上，树叶黄了，红的、黄的、绿的，层层叠叠，像一幅画。

小金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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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阳进了空间。

灵泉三瓢，水面泛着金色的光泽。培育室里，灵豆已经长到十厘米高了，叶片翠绿，茎干粗壮。石碑上的字更新了：

当前灵植种类：7/10（一阶）

灵泉恢复速度：3.0瓢/日（6%）

二阶灵田解锁进度：83%

进度又涨了一点。

陈阳从柜子里拿出竹简，打开，照着上面的字，盘腿坐在空间的灵泉旁边。

“气行周天，意守丹田。”

他闭上眼睛，试着用意识引导体内的气息。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坐了十分钟，腿麻了，腰酸了，什么气都没感觉到。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又闭上眼。

第二次，还是没感觉。

第三次，他试着把注意力放在掌心的灵玉印记上。印记微微发烫，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胸口。他顺着那股热流，把它引向丹田。

热流沉了下去，停在肚脐下方。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暖洋洋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温热。他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灵泉的清香渗进身体里，混着那股热流，在体内缓缓流动。

一圈、两圈、三圈。

他数不清转了多少圈，只知道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暖。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石碑上的字变了：

宿主开启修炼。当前境界：炼气一层（进度5%）。吐纳法效果：灵气吸收效率+10%。

陈阳盯着“炼气一层”这几个字，心跳加速。

他做到了。

他站起来，感觉身体比之前轻了不少，力气没涨多少，但精力更旺盛了，脑子也更清醒。他走到灵泉边，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还是那个味道，但感觉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水里的灵气，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然后被身体吸收。

这就是修炼？

他退出空间，站在院子里。

月光很亮，后山的方向一片寂静。小金趴在他脚边，抬起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亲近，是认可。

陈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小金轻轻叫了一声，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陈阳没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进屋。

“明天，继续。”

小金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很高。

月光下，后山顶上，青云子站在石头上，看着山下的院子，自言自语：“三百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

他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远处，省城的方向，那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入村道，在三百米外停下。

车内，穿道袍的中年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走向陈阳家，而是站在路边，抬头看向后山。夜风吹动他的道袍下摆，猎猎作响。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在空中翻转，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院门口，红外报警器突然红光急闪——有人越过了外围警戒线！

陈阳刚走到里屋门口，猛地回头。透过院门，他看见远处村道边，一个模糊的身影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

隔着三百米，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交锋。

陈阳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冰冷、审视、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小金没有叫。它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金色的竖瞳盯着那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性的咕噜声。

片刻后，那人直起身，把铜钱收进袖中，转身回车。黑色奥迪调头，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条红色的光带。

陈阳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卷竹简，指节发白。

他没有追出去。

对方只是来探路的，不是来动手的。

小金退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陈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不怕。”

他关上门，把竹简锁进柜子里，然后回到空间。

灵泉还在流淌，石碑上的字安静地亮着。陈阳盘腿坐在灵泉边，又练了一遍吐纳法。

这一次，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热流在体内流转，比第一次更顺畅。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了两个师父。

一个是青云子，教他修炼。

一个是这片土地，教他守护。

窗外，月光下，村道尽头，那辆黑色奥迪停在一片树影里，没有开灯。

车内，穿道袍的中年人打开监测报告，在上面写下一行字：“目标已开启修炼。威胁等级：中。建议：尽快接触。”

他合上报告，闭上了眼睛。

而陈阳家的院门上方，红外报警器的指示灯恢复了平静，一下一下，无声地闪着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