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陈阳就带着赵铁军和狗子出了门。
三轮车的车斗里装着几袋灵米样品、一壶灵泉水泡的茶,还有一沓连夜写好的合同草稿。小金趴在车斗最里面,缩成一团银灰色的毛球,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路两边一闪而过的庄稼地。
“阳哥,咱们先去哪?”狗子坐在车斗边上,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名单。
“岗上湾。老李家。”
岗上湾是陈家沟西边的一个自然村,隔着一道矮岭,骑三轮车要二十多分钟。说是村,其实就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房子大多还是二十年前的砖瓦房。
陈阳之所以先去找李德厚,是因为这人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老实人。种了一辈子地,从不跟人红脸,也从不欠人一分钱。他家的地,是岗上湾最好的——靠着一条小溪,土层厚,日照足。
三轮车在村口停下。陈阳跳下车,让狗子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赵铁军和小金进了村。
李德厚正在院子里晒玉米。六十出头,背有点驼,手上全是老茧,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看见陈阳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阳子?你咋来了?”
“李叔,来看看您。”陈阳把带来的灵米样品放在石桌上,“这是我自己种的米,您尝尝。”
李德厚拿起一袋灵米,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这米香!跟你爸当年种的一模一样。你爸种地是咱们这片最好的。”
陈阳笑了笑,没接话。他坐下来,开门见山。
“李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个事。我想租您的地。”
李德厚的笑容收了收,把手里的玉米放下,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
“租地?你不是自己有二十亩吗?”
“不够。”陈阳说,“我想扩大规模,把合作社做起来。您的地靠水,位置好,我想租下来种灵植。”
“灵植?就是你种的那种卖十五块一斤的菜?”
“对。”
李德厚沉默了一会儿,搓了搓手。
“阳子,不是我不信你。丰润的人也来找过我,说要租我的地,一亩一年给一千八,签五年。”他顿了顿,“但他们的合同我找人看了,里面有排他条款——签了之后,我不能跟任何人合作种地,连自家院子里种菜都不行。”
陈阳心里一动。丰润的手段果然狠——用高价把人绑死,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李叔,我出一千五,不签排他条款。而且除了租金,年底还有分红。”
“分红?”
“对。”陈阳从兜里掏出合同草稿,“您以土地入股合作社,每年拿固定租金,合作社盈利后再按股分红。您的地,使用权还是您的,只是交给我们统一管理。”
李德厚接过合同,翻了翻,看不懂那些条款,但他看得懂数字。
“一千五,年底还有分红……”他抬起头看着陈阳,“阳子,你这话算数?”
“算数。我可以找村委会做见证,签正式合同。”
李德厚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进屋里。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串钥匙出来,递给陈阳。
“西边那三亩,靠溪边的,你拿去种。租金就按你说的办。”
陈阳接过钥匙,握了握李德厚的手:“李叔,谢谢您。”
“谢啥。”李德厚摆了摆手,“你爸活着的时候,没少帮我。现在你出息了,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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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德厚家出来,陈阳又去了西河口。
西河口在岗上湾更西边,骑车要四十多分钟。到的时候快中午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晒得人后背发烫。
王建国家在村口,开着一家小卖部,是村里少有的“有头脑”的人。四十多岁,精瘦,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是在算计什么。
陈阳到的时候,王建国正坐在门口剥蒜,看见三轮车停下,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陈阳?稀客。”
“王哥,找你聊个事。”
陈阳把灵米样品放在柜台上,说明了来意。王建国听完,没急着表态,而是转身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陈阳,你说的这个合作社,听着不错。但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你那个灵植技术,到底靠不靠谱?万一明年病虫害一闹,颗粒无收,我的地不就白租了?”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灵植检测报告(周明远上次提供的):“这是省里权威机构的检测数据,灵植的抗病性、产量稳定性都远高于普通作物。您看看。”
王建国接过去,看了几眼,没说话。
“第二,”他又问,“你那个分红,怎么保证?万一你说亏损,一分钱不分,我找谁去?”
陈阳早有准备。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份文件——是镇上信用社的贷款预审批函。
“王哥,我已经用灵植预售合同向银行申请了贷款,额度一百万。这笔钱会存入镇政府账户作为保证金。如果合作社亏损,这笔钱优先赔偿入股农户。”
王建国接过文件,看了又看,眼神从怀疑变成了认真。
“一百万?”
“一百万。”
王建国把文件还给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陈阳看了好一会儿。
“行,我租你五亩。但合同我要找律师看过。”
“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