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长,如果有一天,我能带着全村人一起种,不用丰润,也能把示范区的指标完成,您还站在他们那边吗?”
老王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自己能把规模做大,带着村民一起干,不用丰润,也能达到示范区的标准。您还逼我跟他们合作吗?”
老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陈阳,你别说大话。你二十亩地,一年能产多少?示范区的要求是两千亩以上规模化种植,你拿什么填?”
“给我一年时间。”
“一年?”
“一年。如果做不到,我把技术交给丰润,一分钱不要。”
老王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陈阳面前,伸出手。
“一年。我等你。”
陈阳握了握他的手。
“但我有个条件。”陈阳说,“这一年里,丰润不能动我的地,不能用行政手段压我。”
“这个我做不到。”老王摇头,“丰润那边我管不了,但我可以保证,镇政府不会主动为难你。”
“够了。”
陈阳转身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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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他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
透过窗户,他看见镇政府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SUV——省城牌照。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侧脸。
韩东。
韩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正好对上陈阳的目光。
他笑了笑,没说话。
然后摇上车窗,发动汽车,开走了。
陈阳站在窗户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想起李老三说的话——“那人不姓韩,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手里有批文。”
不姓韩,那是谁?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韩东只是台前的人。幕后还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推动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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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陈阳把三轮车停在院子里,没进屋。
他蹲下来,摸了摸迎上来的小金,然后走到西边灵田边上,蹲下来,抓起一把土。
土很松软,带着灵泉水特有的清香。
二十亩。
他要把它变成两百亩,两千亩。
一个人不够,就带全村人一起种。
老王要的是指标,丰润要的是利润,他要的是一方自己能说了算的土地。
小金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陈阳摸了摸它的头。
“不怕。一年,够了。”
小金摇了摇尾巴,像是在说“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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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阳没进空间。
他坐在院子里,拿出纸笔,借着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写下几个名字:
赵铁军、狗子、张婶、岗上湾的老李、西河口的王建国……
这些人,都是之前找他问过能不能跟着干的老实人。有的种了一辈子地,有的在外头打过工,有的家里穷得叮当响。
二十亩不够,那就五十亩、一百亩。
只要有人信他,他就敢干。
小金趴在他脚边,抬头看他,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陈阳摸了摸它的头。
“不怕。咱们不是一个人。”
月光下,那张名单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像一面即将升起的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