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没上山。

不是不想去，是没时间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狗子就跑到院门口拍门：“阳哥！阳哥！灵米熟了！全熟了！”

陈阳从床上弹起来，套上外套就往外跑。小金比他更快，嗖的一下窜出院子，跑在狗子前头。

二十亩灵田，一夜之间变了样。

灵米——那五垄稻穗全黄透了，沉甸甸地弯着腰，每一粒都饱满得像珍珠，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赵铁军蹲在地头，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

“阳子，这米……甜的？”

“灵米。”陈阳蹲下来，搓了一把稻穗，“一百二一斤，别嚼了，嚼的都是钱。”

赵铁军赶紧吐出来，惹得狗子哈哈大笑。

灵瓜——那片地的藤蔓已经爬满了架子，叶子底下藏着一个个青白色的瓜，大的有篮球那么大，小的也比拳头粗。陈阳挑了一个敲了敲，声音清脆，瓜皮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灵椒——密密麻麻挂满枝头，绿的、红的、半绿半红的，在阳光下像一串串小灯笼。陈阳摘了一个红的，掰开，里面的籽粒饱满，辣味直冲鼻腔。

“这批灵椒品质不错。”陈阳把辣椒递给赵铁军，“辣度比上一批高。”

青玉菜和银莓更不用说了——青玉菜每周都收，已经成了稳定现金流；银莓的第二批果子已经拇指肚大小，再过几天就能摘。

狗子抱着记录本，一项一项地报数：

“灵米，八十斤。灵瓜，一百五十斤。灵椒，一百斤。青玉菜，这周能收两百斤。银莓，三十颗，下周成熟。”

陈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灵米一百二一斤，九千六；灵瓜七十一斤，一万零五百；灵椒九十一斤，九千；青玉菜三十一斤，六千；银莓二十一颗，六百。加起来，三万五千七。

这还只是一批。

灵米、灵瓜、灵椒的生长周期都在二十到三十天，一个月能收一茬。青玉菜每周都收，一个月四茬。银莓二十天一茬。

满打满算，月收入能破五万。

“铁军，叫上所有人，今天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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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从早上七点开始，一直干到下午四点。

赵铁军带三个人收灵米，狗子带两个人摘灵瓜，张婶带两个人摘灵椒。陈阳自己在地头协调，一会儿跑这边称重，一会儿跑那边装筐。

小金在地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追蚂蚱，一会儿趴在田埂上看人干活。母亲中午送饭来，带了灵米粥和灵菜包子，一群人坐在田埂上吃。

张婶咬了一口包子，眯起眼睛：“阳子，你这菜种的，连包子都比别家香。”

“那是您手艺好。”陈阳笑着接了一句。

“少拍马屁。”张婶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褶子却笑开了花。

下午四点，所有灵植装车完毕。三辆三轮车，满满当当。陈阳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

“周总，货备好了。”

“我马上到。”

不到半小时，两辆冷链车开进了村。周明远亲自带队，带了三个采购员、两个质检员，还有一个扛摄像机的。

“拍视频用的。”周明远解释，“回去做宣传素材。”

陈阳皱了皱眉：“不要拍到我。”

“放心，只拍菜。”

质检员开始抽样检测——灵米的水分、蛋白质含量；灵瓜的糖度、硬度；灵椒的辣度、维生素C。一项一项测，测一项记一项。

测到灵瓜的时候，那个年轻的质检员突然喊了一声：“周总，这个瓜的糖度……十四点八。”

周明远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一眼仪器，又看了看陈阳。

“你知道普通西瓜糖度多少吗？”

“不知道。”

“五到十二。这个瓜，十四点八。”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我做了二十年农产品，没见过这个数据的瓜。”

陈阳没说话。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他转身对采购员说：“按合同价，灵米一百二，灵瓜七十，灵椒九十，青玉菜三十，银莓二十一颗。称重，算账。”

过秤、算账、付钱，一气呵成。

灵米八十斤，九千六。灵瓜一百五十斤，一万零五百。灵椒一百斤，九千。青玉菜两百斤，六千。银莓三十颗，六百。

总计：三万五千七。

周明远当场转账，手机叮的一声，到账提醒亮起来的时候，狗子的眼睛都直了。

“阳哥……三万五？”

“嗯。”

“就这一批？”

“嗯。”

狗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张婶在旁边掐了自己一把，喃喃道：“我跟着阳子干了一个月，光工资就拿了三千……他这批菜卖了快四万……”

赵铁军站在远处，双手抱胸，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变了——从“来帮忙”变成了“跟对人”。

周明远走之前，把陈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陈阳，你这个技术，迟早会被大公司盯上的。到时候如果需要法律援助，我认识几个好律师。”

陈阳看了他一眼：“周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明远笑了笑，“就是提醒你，留个心眼。丰润农业那边，我听说过。他们在省里的关系很深，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