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狐与铃(1 / 2)继承神社后,九尾成了我妹妹首页

“铃!”

山路下方传来呼喊。

提着竹篮的少女回过头,腰间的铜铃随着动作轻轻作响。阳光穿过枝叶,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马上就回来!”

她朝山下挥了挥手,转身继续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上走。

羽生悠真站在路旁,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

眼前的这位少女看起来很年轻,头发绑成两条短短的辫子。腰间那枚铜铃还没有后来那般陈旧,红绳鲜亮,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竹篮里装着药草与食物,边缘还压着一只浅黄色的香囊。

风吹过时,淡淡的桂花香从少女身上散开。

‘原来她就是铃。’

羽生悠真转身跟了上去。

山路很长。

这里还没有整齐的参道,也没有高大的鸟居,只有一条被人反复踩出来的小径,沿着树林通往山中深处。

铃显然已经走过许多次。

她熟练地绕过横在路中央的树根,从一块倾斜的岩石旁穿过,最后停在一座简陋的小祠前。

说是小祠,其实只是一间由木板与石块勉强搭起的小屋。

屋檐低矮,门前挂着一块已经褪色的布帘。旁边还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树影遮住大半。

铃将双手拢在嘴边。

“狐狸——”

“我来了!”

声音在山林里传出去很远。

过了一会儿,山洞中才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回应。

“来便来了,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一名粉白色长发的少女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比现在的玉藻前年长一些,却远没有平安京时那般成熟,身形修长却仍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樱粉色长发披散在身后,颜色很浅,像春末刚从枝头落下的花瓣。

身后只有三条尾巴,蓬松的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地面,金色狐瞳里带着刚被吵醒的不满。

“妾身又没有在等你。”

铃笑眯眯地举起竹篮。

“可是我带了饭团。”

玉藻前的目光落在竹篮上。只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

“区区人类的食物。”

“还有油豆腐。”

三条尾巴同时停住了。

铃蹲在小祠前,将竹篮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

两个用叶片包好的饭团,一小碟油豆腐,还有几颗山下集市新做的糖。

玉藻前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坐下。

“既然你千辛万苦带上来了,妾身若是不吃,未免太过浪费。”

“嗯嗯。”

铃把油豆腐推到她面前。

“这是给山神狐狸的供奉。”

玉藻前抬起眼。

“供奉?”

“对啊。”

铃一本正经地点头。

“山神狐狸住在山里,偶尔保护迷路的人。人类上山的时候,就要带些供奉。”

“妾身不是山神。”

“那就是狐狸大人。”

“妾身也不是什么普通狐狸。”

“三条尾巴的狐狸大人?”

玉藻前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尾巴,拿起一块油豆腐。

“以后会有九条的。”

“那就叫未来的九尾大人。”

“听起来很蠢。”

她咬了一口油豆腐,倒是没有再反对。

铃这才取出压在竹篮边缘的香囊。浅黄色的布面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

“这个也是供奉。”

玉藻前看了一眼。

“不能吃。”

“可以挂在洞里。”

“妾身为什么要在洞里挂人类的东西?”

“因为这样会很好闻。”

铃捏了捏香囊,淡淡的香气随之散开。

“这是我收了山下的桂花,晒干以后装进去的。等明年桂花再开,我给你换新的。”

玉藻前轻轻皱眉。

“味道太甜了。”

“那我带回去?”

铃刚伸出手,香囊已经被一条尾巴卷走。

“供奉出去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收回。”

第二次上山时,铃在山洞最深处看见了那只香囊。

它被挂在一处不会被雨淋到的位置,下面还垫着一块干净的木板。

从那以后,铃带到山上的东西都有了统一的名字。

【供奉】

饭团是供奉。

油豆腐是供奉。

山下新做的点心也是供奉。

某次,铃带来一只做工粗糙的小木偶。玉藻前盯着看了很久,最后也勉强将它归进了供奉里。

“这个又不能吃。”

“供奉也不一定都要吃啊。”

“那有什么用?”

“可以摆着看。”

“妾身为什么要看这种丑东西?”

第二天,那只小木偶出现在了香囊旁边。

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山。

每次她出现以前,铜铃的声音总会先从山路上传来。

叮。

叮铃。

玉藻前有时坐在洞口晒太阳。

听见铃声,她便会把头转向另一边。等铃来到小祠前,再装作刚刚发现她。

“狐狸,我来了。”

“妾身听见了。”

“今天带了栗子糕。”

“放下吧。”

“山下新开了一家铺子,排了好多人。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块。”

“妾身又没有让你排。”

她嘴上这样说,但每次带的东西却总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铃也不只是会带东西,有的时候她会坐在小祠前,把山下发生的事情一件件讲给玉藻前听。

谁家的牛走丢了。

谁家的孩子在河边摔了一跤。

村口来了个卖糖人的商贩。

隔壁村的祭典比去年还热闹。

还有两户人家为了水田的边界问题吵了一整天,最后才发现双方量地时都量错了。

玉藻前听得不耐烦。

“人类为何总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因为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牛走丢也很重要?”

“当然。”

“糖人呢?”

“也很重要。”

“妾身不理解。”

“等下次,我带给你看。”

下一次上山时,铃果然带来了一只糖做的狐狸。

由于天气太热,等她走完山路,糖狐狸的尾巴已经化掉了。

玉藻前盯着那只模样凄惨的糖狐狸看了许久。

“好丑。”

“路太远了嘛。”

“尾巴都没了。”

“还剩一条。”

“妾身以后会有九条。”

“那我下次买九只。”

最后,那只只剩下一条尾巴的糖狐狸还是被她吃掉了。

羽生悠真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女坐在小祠前分食点心。

阳光落在铜铃上,风吹过时声音很轻。桂花的香气混在草木气息之间,让人心旷神怡。

梦境中的时间没有明确界限。

树叶绿了又黄,山路旁的野花开过几次,又在秋风里凋谢。

每一次铃声响起时,铃都会有一点变化。

最初,她还是绑着两条短辫子的女孩。爬上山后,只要喘几口气,很快又能拉着玉藻前说个不停。

后来,她的个子高了。

头发不再扎成双辫,而是用发带束在脑后。衣裙也长了一截,走路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莽撞。

她带上山的东西越来越多。

除了食物,还有梳子、镜子,以及山下新织的布料。

玉藻前第一次看见铜镜时,对着里面的自己看了很久。

“这东西不错。”

“送给你。”

“妾身没有说想要。”

“那我带回去。”

铃刚伸出手,玉藻前便将镜子抱进怀里。

“供奉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

“原来是供奉啊。”

“当然。”

又过了一段时间,铃坐在小祠前,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玉藻前咬着新做的米糕,狐疑地看了她许久。

“你今天很奇怪。”

“有吗?”

“从上山开始,已经笑了十七次了。”

“你还数了?”

“太吵了。”

铃低下头,手指轻轻捏着衣角。

“我遇见了一个人。”

玉藻前没什么反应。

“山下每天都有很多人。”

“不是那种。”

“那是哪种?”

铃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我喜欢的人。”

玉藻前咬米糕的动作停了一下。

“喜欢?”

“嗯。”

“他会带供奉吗?”

“这不是重点吧。”

“那他有什么用?”

铃被问得一时答不上来,认真想了一会儿。

“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很安心。”

玉藻前看着她。

“你和妾身待在一起不安心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

“那是什么意思?”

铃想要解释。

可有些事情,对一直住在山里的狐狸而言,似乎很难用几句话说明白。

最后,她只是笑了笑。

“等以后你遇见了,就会知道。”

“妾身不需要知道。”

玉藻前把剩下的米糕整个塞进嘴里。

那一天,她的尾巴很久都没有再晃动。

下一次铜铃响起时,铃的发式已经变了。

她将长发盘起,穿着比以往更加整齐的衣裙。腰间的铜铃仍系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红绳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般鲜艳。

玉藻前站在洞口看她。

“你头发怎么了?”

“我成亲了。”

“哦。”

玉藻前转过身就要回去睡觉。

“妾身不感兴趣。”

铃提着竹篮追上去。

“今天带了喜宴上的点心。”

玉藻前脚步一停。

“那个人呢?”

“在山下。”

“为什么不带上来?”

铃想了想。

“我怕你吓到他。”

玉藻前回过头。

“妾身很可怕吗?”

“不是。”

“那就是他胆子小。”

“确实有一点。”

“果然没用。”

铃坐在小祠前,笑了很久。

玉藻前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那天的喜宴点心,却一块也没有剩下。

再后来,铃上山的次数慢慢少了。

不再是隔上几日。

有时十几天。

有时一个月。

最长的一次,山路旁的花开了又落,始终没有传来铜铃的声响。

玉藻前从不承认自己在等。

只是每天太阳落到山林某个位置时,她都会坐到小祠旁边。

有时看着山路。

有时把目光移向别处。

风从树林间吹来,她便会稍稍抬起头。

等一会儿,再低下去。

第二日,仍是如此。

铃再次出现时,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她只走到山脚便停下了。

孩子太小,山路也太陡。

玉藻前站在树影深处,远远望着她。

铃抬起头,仿佛是知道她就在那里。

“狐狸!”

她朝山上喊。

“我今天走不上去了!”

怀里的孩子被声音惊醒,很快哭了起来。铃只好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哄着。

玉藻前躲在树后,直到铃抱着孩子离开,她才走到山脚。

石阶边放着一只小竹篮,里面装着饭团、油豆腐,还有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

纸角画着一只三条尾巴的狐狸,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铃铛。

玉藻前看不懂上面的字,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将它仔细折好与食物一起带回了山上。

那天她没有再嫌弃食物凉了,只是吃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