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平安京(2 / 2)继承神社后,九尾成了我妹妹首页

一座石制祭台立在庭院中央。

祭台上放着一枚铜铃。

铜铃很小,表面已经留下不少磨损,铃身系着一截褪色的红绳。

玉藻前停下了脚步,站在庭院外安静地看着那枚铃铛。

方才面对阴阳师时的散漫与从容,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羽生悠真站在她身后。

这是他第一次从玉藻前脸上看见那样的神情。

如同一个人在搬家时翻出一本很久以前的笔记本,那些被时间埋藏的记忆突然止不住地涌上来。

玉藻前终于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枚铜铃。

庭院四周骤然亮起咒纹。

光芒从地底升起,沿着早已刻好的轨迹迅速蔓延。数十根石柱同时浮现符文,将整座庭院彻底封死。

玉藻前的手停在半空,看着近在咫尺的铜铃,脸上的情绪一点点褪去。

金色狐火从她指尖燃起。

可这一次,火焰没能像先前那样轻易烧穿结界。

咒纹中似乎混入了某种与她同源的气息,火焰刚刚触及边缘,便被铜铃发出的微弱光芒压了回去。

一道道人影从暗处走出,羽生家的当代家主站在最前方。

他年纪约莫五十来岁,身穿华贵狩衣,腰间佩着白羽家纹,身后跟着朝廷和数个阴阳家族的术师。

玉藻前缓缓收回手,语气淡漠。

“你们用铃留下的东西,把妾身骗到这里?”

白羽家主低头行礼。

“玉藻前大人,得罪了。”

九条尾巴无声展开,恐怖的妖气顷刻间笼罩整座庭院。

所有灯笼的火焰同时熄灭,神社上方的云层像是被无形之手撕开。苍白月色落入封印阵中,照亮她身后不断翻涌的金色轮廓。

周围的阴阳师们脸色微白,却还是咬牙催动术法,早已准备的咒链从石柱之间射出。

玉藻前抬手,狐火将最前方的锁链瞬间焚成灰烬。但更多咒链紧随其后,每一根锁链上都系着与铜铃颜色相同的红绳。

铃留下的气息混在其中,她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第一根咒链已经贯入她身后的尾巴,鲜血落在祭台边缘。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锁链穿过肩侧,缠住手腕,在骤然收紧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羽生悠真冲了过去,伸手想要抓住其中一根锁链,手掌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别碰她!”

声音落入庭院,没有引起任何回应。

没有人听得见他,也没有人知道,这里还站着一个来自千年以后的人。

他只能看着更多锁链从地底升起,将玉藻前一点点拖向祭台中央。

羽生家主站在阵法之外,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件早已决定的事。

“羽生家已经走到极限。与妖怪交好的过去,让我们始终无法进入真正的阴阳道体系。朝廷和各家愿意接纳羽生家,条件便是协助封印您。”

玉藻前没有挣扎,只是隔着那些不断收紧的咒链,双眼死死的盯着他。

那目光反而让羽生家主短暂地移开了视线。

“先祖留下的,不过是一座山中小祠,以及一个早已无人知晓的约定。”

他停顿片刻。

“羽生家不能永远守着它。”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锁链还在收紧,玉藻前的狐火已经不再跳动。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那双金色狐瞳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随之消失了。

“你们……也配提铃?”

妖气骤然爆发,整座白羽神社都在震动。

屋瓦从高处坠落,石阶接连开裂,庭院中的树木同时向外弯折。

数名阴阳师被冲击掀飞,重重撞在石柱上。

有人吐血倒地。

有人连维持术式的手都开始发抖。

可封印阵没有停止运转,更多咒链从地底升起,贯穿九条尾巴将玉藻前一点点拖入祭台中央。

羽生悠真站在她面前,明知道什么也做不到,仍旧伸出手。

他的手掌穿过她的脸侧,没有温度,也无法触碰。

玉藻前看不见他,目光始终落在祭台上的那枚铜铃上。

直到这时,羽生悠真才从她眼底看见一丝很淡的难过。

封印阵越来越亮,咒纹沿着她的身体向上蔓延。

皮肤逐渐褪去颜色,从脚尖开始,一寸寸化为苍白的石质。

羽生家主站在阵外,终于松开紧握的手。

“结束了。”

玉藻前抬起头,看向庭院中的羽生家众人,声音穿过整座神社。

“既然你们借大义之名,行背叛之事。”

金色狐火顺着咒链上的红绳逆流而去,火焰掠过铜铃,没入祭台下方的羽生家纹。

“那从今以后,羽生之血便由心来称量。”

羽生家主脸色骤变:“阻止她!”

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阵法中的狐火骤然燃起,映亮玉藻前染血的侧脸。

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像一场不会结束的冬夜。

“心怀邪念者,不得长生。”

“心怀恶意者,不得善终。”

最后一根咒链收紧,九条尾巴被拖入阵法深处。

玉藻前的身体完全化为灰白色的石质,那双金色狐瞳最后看了一眼祭台上的铜铃,也随之失去了光芒。

妖气消散,庭院终于安静下来。

一块巨大的杀生石立在封印阵中央,表面还残留着尚未熄灭的咒纹。

周围的阴阳师接连松了一口气。

羽生悠真却仍旧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玉藻前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玉藻前被背叛,看着她最后被封进漆黑的灵石里。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从胸口一路向上攀升,最后刺进眼底。

羽生悠真忽然抬起手,死死按住了眼睛,剧烈的刺痛毫无预兆地从眼底炸开。

这明明只是一场梦,可那股痛楚却清晰得近乎残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瞳孔深处被强行撑开。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

原本孤零零悬在瞳孔中的漆黑勾玉旁,第二枚勾玉从血色深处缓缓显现。两枚勾玉沿着瞳孔缓缓转动,如同两枚被愤怒磨亮的刃。

祭台上的血迹、锁链表面的咒纹、杀生石上每一道细小的裂隙,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楚。

他知道这只是梦,也知道这一切早已发生。

可正因为早已发生,才更加让人无力。

祭台边缘的铜铃忽然晃了一下,随后滚落在地。

叮。

清脆的铃声划破夜色,余音不断拉长。

杀生石、庭院、阴阳师与头顶的月色,都在铃声中逐渐失去轮廓。

整座白羽神社仿佛被投入水中。

灯火摇晃、人影散开。

世界一点点沉入模糊的光影深处。

等羽生悠真再次看清周围时,天已经亮了。

他站在一片乡野之间,风吹过金色的稻田,沉甸甸的稻穗在日光下起伏,泛起细碎的光。

不远处立着一间小小的木屋。

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门口的水缸映着晴朗天空。一只狸猫趴在阳光下熟睡,尾巴盖在鼻子上,睡得正沉。

山路上,一名年轻少女正提着竹篮走来。

粗布衣袖沾着草叶,额前碎发被汗水贴在脸侧。她正低头检查着篮子里的药草,腰间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不远处,有人朝她挥了挥手。

“铃!”

少女抬起头,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年轻的脸上。

腰间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