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番外:迷惘之人(2 / 2)继承神社后,九尾成了我妹妹首页

“你是要继续和她玩这场过家家的游戏?”

还有玉藻前亲口说出的那句话。

“他们应得的。”

每一句都沉在胸口,连热水也没能将它们化开。

羽生悠真想起白天挡在玉藻前面前时,自己说得那么坚定。

可真正能够拿出来的,只有这条命而已。

说到底,他只是决定陪她一起承担最坏的结果。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玉藻前低着头的样子。

粉白色长发挡住了她的脸,她死死捏着那只已经变形的饼干盒,连尾巴都安静地垂在沙发边缘。

羽生悠真缓缓滑进水里。

热水没过下巴、嘴唇,最后淹没耳朵。风声、树叶声与檐下偶尔响起的风铃瞬间远去,只剩沉闷的水流挤压耳膜。灯光穿过摇晃的水面,碎成一片模糊的白。

直到胸腔本能地收紧,他才猛地坐起。

水花撞上浴缸边缘。

羽生悠真大口喘息,湿透的黑发贴在脸侧,水珠沿着下巴不断落回浴缸,将漂浮在水面的桂花推向四周。

他不知道自己在水下待了多久。

或许只有几秒,也可能更久。

只是那段时间里,他却忘了自己还要浮上来。

羽生悠真抹去脸上的水,从浴缸里站起身。

他穿好睡衣,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少年黑发湿透,贴在额前和脸侧,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仿佛刚从一场大雨里走出来。

长时间紧绷留下的疲倦,已经藏不住了。

浴室里的水明明是热的,那股凉意却一直沉到了身体深处。

羽生悠真拉开通往卧室的纸门。

月光从窗户缝隙间漏进卧室,落在榻榻米与床沿上。

他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压了一整晚的思绪终于涌了上来。

如果再强一点就好了。

如果在发电厂时再强一点,就不需要等星见凛来救。

如果今天再强一点,也不会让她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

羽生悠真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即使再来一次,他仍旧会站到那里。

可不后悔,并不代表不会害怕。

今天来的是星见凛。

下一次呢?

阴阳寮的其他人,或者白川景?

他以前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

黑暗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纸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玉藻前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她已经将长发擦干,狐耳重新变得蓬松。金色眼睛在昏暗里泛着微光,尾巴安静地垂在浴衣后方。

她站在门口看了羽生悠真一会儿,抱着枕头走到床边。

“今晚有点冷。”

说着,她已经掀开被子一角。

“妾身要和兄长大人一起睡。”

羽生悠真侧过身,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她留出位置。

床垫微微下沉,玉藻前在他身后躺下。枕头碰到肩胛,一张小脸隔着睡衣贴了过来,柔软的狐耳扫过后颈,带来一点毛茸茸的痒意。

尾巴慢慢绕过他的腰。

两人的呼吸在黑暗里交错。

过了很久,玉藻前才轻声开口:

“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她顿了一下。

“今天的兄长大人……很帅气。”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贴着他的后背散开。

羽生悠真睁着眼睛,望着窗缝间落下的月光。

原本平稳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

紧接着,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枕边渐渐湿了一小块,水痕无声地沿着布料晕开。

玉藻前收紧尾巴,手掌贴在他的背后,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终于肯睡下的孩子。

断断续续的呼吸持续了很久,最后才一点点平稳下来。

玉藻前仍旧睁着眼睛,掌心下的身体偶尔还会颤一下,即使已经睡着,羽生悠真的呼吸里仍残留着压抑过的痕迹。

白天,他挡在她面前,与星见凛对峙,背影笔直得像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直到这一刻,玉藻前才明白,他并非不知道害怕。

只是每一次站到她面前时,都会把那份害怕留到夜里。

她把脸往羽生悠真的后颈靠近了一些。

那些封存在漫长岁月里的记忆,也在这个夜晚第一次松动。

一千年前的声音和影子从记忆深处缓慢浮起,像沉在水底太久的气泡,终于找到了通往水面的缝隙。

晚风穿过山林,檐下的风铃再次响了一声。

玉藻前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