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她分明看到。

这个少年被踢翻一切，却依旧背脊挺直，眼神不屈，明明卑微如尘埃，却偏偏透着一股不肯折腰的韧劲。

柳梦瑶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天剑宗内，弟子不得私自动手欺凌杂役。”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有下次，逐出师门。”

“弟子不敢！再也不敢！”

黄水费吓得浑身发抖，连连躬身。

柳梦瑶不再看他，目光再次落在卢逆天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看到了少年掌心的伤痕，看到了他眼中深藏的执拗，看到了那堆在别人眼中垃圾一般的药渣与残页。

五行废灵根，也想炼丹？

在常人看来，这是天大的笑话。

可柳梦瑶心思缜密，忽然想到了一点，五行均衡，虽不专精，却可兼容水火。

理论上，确实可以炼丹。

只是她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废灵根炼成丹。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转身迈步，白衣飘飘，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从头到尾，她没对卢逆天说一个字。

可那一眼，那一份沉默，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黄水费等人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怨毒地瞪了卢逆天一眼，却再也不敢动手，恨恨一甩袖：

“我们走！”

几人狼狈离去，再不敢多留一刻。

山道恢复寂静。

满地狼藉，药粉散落，土炉碎裂。

卢逆天默默弯腰，一点一点，将地上的药渣捡起，将碎裂的土炉残片收拢。

动作很慢，却异常沉稳。

他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心如止水的坚定。

黄水费，林清清。

你们今日踢碎我的炉，撒掉我的药，践踏我的尊严。

来日，我必让你们仰望。

他捡起一块完整的木炭，在石壁上轻轻写下四个字：

凡人，顶天。

字迹不深，却力透石壁。

夜幕再次降临剑冢峰。

卢逆天重新捏制土炉，重新分拣药渣，重新引燃炭火。

微弱的灵气从丹田涌出，小心翼翼包裹住火势。

文火，慢熬，控温，凝液。

山洞里，火光摇曳。

少年面容沉静，眼神专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最枯燥的尝试。

一次失败，十次失败，百次失败。

他依旧没有成功炼出一炉丹。

但他的控火手法，越来越稳，他对药性的理解，越来越深。

他那五行废灵根的灵气，运转越来越流畅。

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少年不屈的侧脸。

炼气一层，

废灵根，

杂役身份，

无尽打压，

次次失败。

这一切，都挡不住一个人，一步一步，向上走。

卢逆天望着炉中微微跳动的火苗，心中异常平静。

“今日不成，明日再练。

今年不成，明年再练。

总有一天，我要以废灵根，炼出第一枚丹。

以凡人之躯，走出一条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