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五行废灵根,控火远不如火灵根修士那般顺畅自然。
别人一缕灵气就能稳住火势,他要调动体内全部灵气,小心翼翼,一丝一丝调整。
别人一个时辰能练一炉,他要熬三四个时辰,精神高度紧绷,稍有不慎便是炸炉。
可废灵根也有一个别人没有的好处。
五行均衡,不偏不火,反而能兼容药性。
只是卢逆天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点。
他只知道,别人能做的,我多花十倍功夫,也能做。
别人不能做的,我多花百倍功夫,未必不能做。
这一日,午后。
卢逆天刚把剑冢清扫完毕,正蹲在洞口,用捡来的药渣研磨,准备晚上再试一炉。
几道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带着嘲讽而来。
黄水费带着两名跟班,又一次出现在剑冢峰下。
林清清也在一旁,一身新制的外门衣裙,气质越发高傲。
“啧啧啧,我当是谁在这儿玩泥巴呢,原来是我们的炼气一层‘大高手’卢逆天。”
黄水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语气极尽讥讽。
他早已察觉卢逆天身上有一丝微弱灵气波动,不过是最底层的炼气一层,反而让他更加不屑。
“辛辛苦苦一年多,才破个炼气一层,我一天就能做到。你这种废物,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一名跟班嬉笑道:“黄师兄,你看他在玩什么?捡一堆烂叶子,还想炼丹不成?”
“哈哈哈,废灵根也想炼丹?我看是想炼一坨黑炭吧!”
林清清淡淡扫了一眼卢逆天面前的药渣、破碗、土炉,眼中鄙夷更甚。
“不自量力。炼丹师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种杂役可以触碰的?老老实实扫你的剑,免得自取其辱。”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别再做这些可笑的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林清清,跟你这种废物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把最后一点旧日情分,踩得粉碎。
黄水费哈哈大笑,上前一脚,直接将卢逆天刚研磨好的药粉踢散,又一脚踹翻他捏好的土炉。
“给我记住,你就是个杂役,命比草贱。
再敢碰炼丹这种高雅的东西,我见一次,砸一次!”
尘土飞扬,药粉撒满一地,粗陋土炉碎裂开来。
卢逆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掌心的伤口被牵动,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缓缓抬起头。
第一次,没有低头,没有沉默。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黄水费,看着林清清,看着那一张张嘲讽的脸。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
“我练不炼丹,与你们无关。”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黄水费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废物,居然敢顶嘴。
他脸色一沉,上前就要动手:“你还敢犟嘴?找死!”
“住手。”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忽然从远处山道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服从的威严。
众人同时一怔,转头望去。
山道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而立。
十五岁左右的少女,身姿纤细,白衣胜雪,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
周身灵气内敛,可那股隐隐透出的气息,已然是炼气九层。
正是天剑宗宗主亲传弟子,百年难遇的天才柳梦瑶。
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黄水费脸色瞬间煞白,刚才的嚣张跋扈一扫而空,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弟子……弟子见过师姐!”
林清清也慌忙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
在柳梦瑶面前,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柳梦瑶目光淡淡扫过黄水费,又落在满地狼藉的药粉、碎炉、断剑上,最后,轻轻落在卢逆天身上。
一品五行废灵根,炼气一层。
捡药渣,捏土炉,炼丹,被人肆意欺凌。
换做往常,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