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阿剌兀汗厉声打断,他根本不想听那些关于“地脉”、“契约”的玄乎说辞,那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让他这个汗王的权威受到挑战。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是一个能快速平息众怒、重新凝聚人心的结果!
“萨满!你被他们的邪术迷惑了!”阿剌兀汗直接给事件定性,声音冷酷而决绝,“什么地脉契约?什么压制魔物?我只看到,他们来了,灾难就发生了!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部落流的血,失去的生命,必须有人负责!”
他猛地转向躁动的人群,张开双臂,声音高昂而充满煽动性:“我的子民们!我们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损失!长生天的怒火必须被平息!唯有如此,草场才能恢复丰茂,部落才能重现安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被悲痛和愤怒点燃的眼睛,然后猛地挥手下令,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最终的判决:
“为了部落的将来!为了告慰逝去的英灵!我,阿剌兀汗,以长生天和白鞑部首领的名义宣布——将这两个带来灾祸的异类,关入重囚牢帐!待祭坛废墟清理完毕,便在圣火之前,公开处决!以他们的血,洗清污秽!平息神怒!”
“吼!汗王英明!” “杀了他们!” “血祭!血祭!血祭!”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疯狂的呼喊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萨满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试图上前争辩:“汗王!不可!您这是要铸成大错啊!她会……”
但他的话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血祭”声中,根本无人倾听。勃尔帖带着亲卫上前,毫不客气地隔开了萨满,然后如狼似虎地扑向苍焰和林岩。
“我看谁敢!”苍焰怒吼一声,猛地拔出弯刀,将林岩死死护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绝望的疯狂和野兽般的凶戾。他知道,一旦被关进那个号称连苍鹰都飞不出去的重囚牢帐,就真的再无生机了!
“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阿剌兀汗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更多的亲卫涌了上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将苍焰和林岩团团围住。
双拳难敌四手。苍焰纵然骁勇,此刻体力未复,又要护着完全虚脱的林岩,很快便落入下风。身上添了几道血口子,最终被人从背后用套马索狠狠绊倒,几把雪亮的长矛立刻抵住了他的咽喉和胸膛。
林岩也被粗暴地从他身边拖开。
“苍焰!”林岩发出虚弱的惊呼,眼中充满了绝望。
“带走!”勃尔帖冷酷地一挥手。
两人被彻底制服,绳索加身,比之前捆得更紧。然后被粗暴地推搡着,朝着营地边缘一顶孤零零的、被厚重皮毛覆盖、周围布满精锐守卫的黑色毡帐走去。
那就是重囚牢帐!白鞑部关押最危险敌人、等待处决的死囚之地!
萨满被亲卫拦在外面,眼睁睁看着两人被押入那黑暗的囚笼,急得捶胸顿足,却无能为力。阿剌兀汗在利用他的权威,也在利用群体的愤怒,强行推动着这场“审判”!
厚重的帐帘落下,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隔绝。
帐内一片漆黑,只有缝隙里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轮廓。空气浑浊冰冷,带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地上只有一些潮湿发黑的干草。
处境,从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波峰,瞬间跌入了万丈冰渊的谷底。
公开处决……血祭……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上了两人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