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王权如刀!信仰难断生死案(1 / 2)地脉纹:四万年的守钥人首页

野马谷边缘,那一片被“噬生之秽”吞噬后留下的、刺眼的灰白伤疤,如同大地母亲身上一道刚刚结痂的丑陋疮口,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超越常人理解的生死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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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岩瘫软在苍焰怀里,浑身脱力,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掏空了般嗡嗡作响。萨满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花白的胡子被汗水粘在脸上,模样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部落精神领袖的威严。苍焰稍好些,但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掌心那道自残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顺着他古铜色的手腕滑落,滴在脚下刚刚死里逃生的草地上。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淹没着三人。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后怕和一丝侥幸——总算……暂时挡住了那可怕的东西。

然而,草原上的危机,从来不止来自于无形的邪秽。

嘚嘚嘚——!

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烟尘起处,是一队盔明甲亮、脸色冷峻的汗王亲卫骑兵,为首者正是阿剌兀汗麾下最忠诚、也最冷酷的万夫长勃尔帖。

勃尔帖勒住战马,冰冷的目光扫过瘫软的林岩和萨满,又看了看那片触目惊心的灰白之地和旁边几头惨死的羊只,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萨满,汗王有令。”勃尔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一块砸在地上的冻石头,“命你即刻带这两个汉人返回汗帐!汗王要亲自询问野马谷异变之事!”

萨满挣扎着想坐起来,气息不稳地说道:“勃尔帖万夫长……此地刚经历……‘噬生之秽’爆发,幸得大地契约之力显现,方才勉强压制……汗王有何疑问,老夫可……”

“萨满!”勃尔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汗王要见的,是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汉女!请您立刻执行命令,不要让我等为难!”

他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显然,阿剌兀汗的命令是绝对的。

苍焰的心猛地一沉。来者不善!刚刚平息了诡异的危机,汗王的刀就递过来了!他下意识地将虚弱的林岩往身后护了护,冰蓝色的眼眸迎上勃尔帖的视线,充满了戒备。

萨满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他深知阿剌兀汗的性子,此刻召见,绝无好事。但他此刻体力精神耗尽,根本无法反抗勃尔帖和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亲卫。

“……好,我们这就去。”萨满喘着气,在学徒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给了苍焰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但那份焦虑却无法掩饰。

一行人气氛压抑地返回汗帐所在的核心营地。

越靠近汗帐,气氛就越发凝重。祭坛废墟已经被简单清理,但残留的黑石碎块和焦黑痕迹依旧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伤和恐慌,以及一种无声的、亟待宣泄的愤怒。许多牧民聚拢在汗帐周围,他们脸上带着失去亲人的悲痛、对未来的恐惧,而当他们的目光投向被押送回来的林岩和苍焰时,那恐惧迅速转化为了赤裸裸的敌意和怨恨。

“就是他们!灾星!” “要不是他们来了,祭典怎么会毁掉!怎么会死人!” “还有那怪草!肯定也是他们引来的!” “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祭祀长生天!”

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公开的指责和咆哮,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苍焰护着林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太熟悉这种氛围了——当灾难无法理解、痛苦无处发泄时,找一个显而易见的“异类”来承担所有罪责,是群体最直接、最“高效”的选择。他和林岩,就是现成的靶子。

汗帐前,阿剌兀汗并没有坐在帐内,而是直接站在了帐外的高台上。他换上了一身戎装,腰佩金刀,脸色铁青,眼神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压抑着骇人的雷霆之怒。他的身后,站着几位同样面色凝重、眼神闪烁的部落长老和将领。

萨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礼:“汗王……”

“萨满!你还有何话说!”阿剌兀汗根本不给萨满解释的机会,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直接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他伸手指着那片依旧可见的祭坛废墟,又指向野马谷的方向,怒火滔天,“自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异类踏入我白鞑部的土地,灾难就接踵而至!圣洁的祭典被毁!忠诚的勇士惨死!现在,连长生天赐予的草场都出现了吞噬生命的魔物!”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剐过林岩和苍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他们是灾祸的源头!是带来不祥的瘟神!他们的存在,就是对长生天最大的亵渎!”

“汗王!并非如此!”萨满急了,也提高了音量,试图压下众人的喧哗,“祭坛被毁,是那粟特邪魔无相所为!野马谷的‘噬生之秽’,乃是地脉失衡所致,方才正是依靠这位……这位‘钥匙’引动古老契约之力,才勉强将其压制!她非但不是灾星,她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