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紧随而至。
高速行驶的越野车瞬间失控,沉重的车身猛地向一侧甩去,狠狠撞上了旁边的护栏,溅起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整个护卫车队阵型大乱,为首的移动实验室也不得不紧急减速。
这个转瞬即逝的混乱,就是沈曼要的窗口!
“老陈!”
“明白!”
老陈的声音几乎与沈曼的呼喊同时响起。
悬停在高空的重型工业无人机,瞬间做出了一个物理学上近乎不可能的极限机动。
巨大的机身猛地倾斜,像一头俯冲捕食的钢铁猎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那辆正在减速的移动实验室侧面俯冲而去!
越来越近!
车体上冰冷的金属反光,几乎要刺痛沈曼的眼睛。
她不再犹豫,在无人机即将与车体发生碰撞的前一刻,探出了大半个身体。
呼啸的狂风像无数只手,疯狂地拉扯着她,试图将她从半空中撕扯下去。
但她腰间的卡扣纹丝不动,握着电击棍的手更是稳如磐石。
她的双眼死死锁定着那个在结构图上看到的位置——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覆盖着金属网罩的圆形阀门。
就是那里!
距离在瞬息间归零。
无人机庞大的机身几乎是擦着移动实验室的车体表面惊险掠过,机翼边缘与车身外壳摩擦,迸发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就是现在!
沈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根从光头身上缴获的电击棍,像一柄破甲的战锤,狠狠地捅向那个毫不起眼的排气阀!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阀门外层的防护网应声而碎,电击棍坚硬的金属头精准地捣毁了内部脆弱的阀芯结构。
下一秒,一股浓烈到极致的白色寒气,如同被激怒的白色巨龙,猛地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那是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
恐怖的超低温气体瞬间笼罩了半个车身,所过之处,金属外壳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中的水汽被冻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发出“滋滋”的尖锐声响。
移动实验室内,警报声瞬间响成一片。
监控屏幕上,那个负责操作的王博士惊恐地抬起头,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操作台火花四溅,无数仪表盘的指针疯狂地胡乱摆动,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怎么回事?冷却系统压力归零!核心温度超载!电路短路!”
赵子诚惊愕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句怒吼,就看到那个已经下降到距离陆时川头顶不足一厘米的金属头盔,仿佛被瞬间切断了所有能源,上面的指示灯“啪”地一下全部熄灭,随后在一阵机械故障的异响中,猛地向上弹开。
激活程序,在最后关头被强行中断。
几乎在同一瞬间,手术椅上的陆时川,那原本平静得如同雕塑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苏醒的迹象,而是一种神经系统遭受严重创伤后的痉挛反应。
紧接着,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无力地瘫倒在金属镣铐的束缚中,头颅向一侧歪去。
两行殷红的鲜血,从他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随即,同样的鲜血,也从他的鼻孔中流淌出来。
车载监控画面因为设备的彻底瘫痪,闪烁了几下,最终变成了一片漆黑。
无人机重新拉升,脱离了下方那片因追尾和碰撞而造成的混乱。
“成功了……”夜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可沈曼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时川最后那个画面——那双眼角流血的紧闭双眸,像两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老陈……”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怎么样了?”
通讯频道里,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许久,老陈那沉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设备是停下了,但紧急中断产生的能量过载,似乎……反向冲击了他的大脑。”
下方,失控的移动实验室在撞开两辆护卫车后,依旧歪歪扭扭地向前冲去,径直撞断了路边的护栏,朝着一片漆黑的悬崖方向,一头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