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么黑曜石,而是一个经过伪装的、极其微小的安瓿瓶!
里面封存的,必然是某种能在关键时刻起作用的化学制剂。
陆时川从一开始,就在她身上留下了一张不为人知的底牌。
“夜莺,听着。”沈曼的声音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但语气却无比坚定,“我们或许有一次反击的机会。但需要你配合。”
她摸索着爬到夜莺身边,冰冷的车厢地板让她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刀尖上爬行。
她将嘴唇凑到夜莺耳边,用最低的音量,将自己的推测和计划和盘托出。
“……车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第一个目标身上。我要你用尽全力,制造一个濒死的假象,越逼真越好,让他们以为你已经被低温折磨到极限。我需要一个注意力的空窗期,哪怕只有零点五秒。”
黑暗中,夜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幽蓝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仿佛在高速计算这个计划的成功率。
对于一个将生存奉为最高准则的“清理人”而言,将性命押注在另一个人的判断和身手上,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她没有选择。
低温正在瓦解她的身体机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变得越来越模糊。
“……好。”一个干涩的音节从她冻得发紫的嘴唇里挤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迟疑。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沈曼不再言语。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发夹,用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将它紧紧攥在掌心。
玻璃瓶身那脆弱而坚硬的触感,是此刻黑暗与寒冷中唯一的希望。
她没有选择车厢深处,而是凭借着对空间的记忆,摸索到了车门的正后方。
这是一个视觉死角,如果对方开门时只拉开一半,很可能第一时间无法发现她。
时间在低温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白霜已经在金属内壁上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厚厚一层,车厢里的温度,恐怕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
沈曼的身体本能地颤抖着,但她的精神却高度集中,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她将全部的感官沉浸在这片黑暗里。
听觉,捕捉着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变化,分辨着车辆是在高速公路还是在市区慢行。
触觉,感受着车身每一次转弯带来的离心力,推算着他们大致的前进方向。
嗅觉,记忆着那股混杂着鱼腥和化学药剂的怪味,这是追踪“仓库”位置的关键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开始明显放缓。
吱——嘎——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刹车声,打破了沉寂。
货柜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来了!
沈曼的心跳瞬间漏掉一拍,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将整个身体蜷缩在车门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掌心中的发夹被汗水濡湿,冰冷又滑腻。
车外,传来几下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货柜门前。
“咔啦……哐。”
是重型门栓被拉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金属锁芯转动的“咔哒”声,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个声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沈曼紧绷的神经上。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件事上:即将出现的那一道光,和蜷缩在车厢中央的夜莺身上。
这是唯一的时机,一次性的机会。
成,则生。
败,则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