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哐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极致的死寂。
重型货柜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从外部猛地向一侧拉开,一道惨白、狭长的光线瞬间撕裂了无边的黑暗,像一把手术刀,狠狠地扎进了沈曼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瞳孔。
眼睛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过度曝光的模糊色块。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凭借着模糊的光影轮廓,看到两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魁梧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像是两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门神。
一个光头,一个瘦子,肌肉虬结的手臂上纹着狰狞的毒蝎刺青。
就是现在!
在沈曼的计划里,这是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时间节点——人类视觉在明暗环境骤然切换时,必然会产生的零点五秒适应期。
几乎在门被拉开的同一瞬间,蜷缩在车厢中央的夜莺,展现出了一个顶级“清理人”在生死关头应有的职业素养。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濒死的绝望与肉体被摧残到极限的痛苦。
她的身体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烂肉,以一个极其夸张而扭曲的姿势,直挺挺地朝着门口的光源处倒了下去,仿佛是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向光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精准地捕获了门口两名武装人员的全部注意力。
“操,冻成傻逼了?”光头下意识地骂了一句,侧身准备去拽那具倒下来的“尸体”。
瘦子也皱着眉,目光完全被那个在地上抽搐的身影所吸引。
对于两个习惯了处理“货物”的打手而言,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和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威胁性都趋近于零。
他们的警惕心,在开门的那一刻,就已经降到了最低。
而沈曼等待的,就是这最低的一刻。
她的身体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像一只潜伏在阴影中最深处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暴起。
她的动作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分力道都凝聚在了最关键的部位。
她的目标选择,更是冷静到了极致的冷酷。
她没有去攻击离自己最近的光头,因为他的位置更靠外,反应空间更大。
她的目标,是那个因为夜莺的表演而微微探身进来的瘦子!
第一步,不是杀人,而是夺取控制权。
沈曼的左手手肘如同一柄蓄满力量的铁锤,没有砸向任何人体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撞在了光头握着遥控器的手腕上!
“啪嗒。”
黑色的遥控器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抛物线。
光头只觉手腕一麻,甚至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一股致命的寒意已经从他同伴的方向袭来。
就在撞飞遥控器的同时,沈曼的身体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了瘦子。
她那只一直紧攥着发夹的右手,掌心早已被冻得青紫,但发力时却稳如磐石。
掌心肌肉猛然收缩,那枚伪装成黑曜石的强化玻璃安瓿瓶应声而碎。
锋利无比的玻璃尖端,混合着早已被陆时川封存在内的、无色无味的强效神经毒素,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刺进了瘦子毫无防备的脖颈——颈总动脉的位置。
这是人体最脆弱的死亡快车道之一。
“呃……”
瘦子脸上的惊愕表情瞬间凝固,他甚至连低头看一眼自己脖子的机会都没有。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从伤口处炸开,沿着神经瞬间冲入大脑,剥夺了他对身体的一切控制权。
他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内扩散到极限,高大的身体就像一根被抽掉电线的木偶,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瞬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光头的思维完全无法跟上。
他只看到同伴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而那个本该像羔羊一样颤抖的女人,眼中却闪烁着手术刀般冰冷的光芒。
他震惊地回头,张开嘴,正要发出警报。
但沈曼的动作,比他的声音更快。
在瘦子倒地的同时,她已经一个滑步,精准地踩住了那个掉落在地的黑色遥控器。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凭借记忆中的触感,用脚尖狠狠一踩,拇指大小的红色按钮应声按下。
嗡……
一声微弱的电流切断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