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血液滴入一片便携式检测试剂中，几秒钟后，试剂片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铁锈般的红色斑点。

“这是……碳基纳米机器人。”沈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数量庞大，但都处于休眠状态。”

就在这时，陆时川的眉心猛地一跳。

“危险感知”能力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红色的高亮标记。

在他们乘坐的货车底盘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高频定位器，正牢牢地吸附着，闪烁着肉眼不可见的光。

他没有声张，更没有下令停车拆除。

“老陈，去环城西路的‘车速递’自动洗车房。”

老陈在蓝牙耳机里应了一声，没有问为什么，方向盘一转，货车拐向了另一条路。

十分钟后，货车驶入全封闭的自动洗车房。

高压水枪喷射出猛烈的水流，混合着清洁泡沫，将整辆车包裹。

巨大的金属机械臂在车身周围移动，形成了一道完美的物理屏蔽层。

陆时川悄无声息地滑下车，在那枚定位器旁边，贴上了另一枚外观一模一样的、但信号频率经过他微调的假目标，然后将真的那枚，不动声色地吸附在一辆刚刚清洗完毕、即将出城的长途大巴底部。

做完这一切，他返回车厢，关上门。

他将那枚黑色U盘插入一台军用级的加密笔记本电脑，通过老陈提供的地下情报链路，对那个IP地址进行了反向穿透。

几秒钟后，一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让陆时川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IP的注册人：张三。

不是那个被沈曼电毁的生化傀儡，而是那个本应早已失踪，被“幽影”做成了傀儡的、活生生的本尊。

记录显示，就在服务器自毁、系统崩溃前的最后一毫秒，张三通过这个私人基站，向一个未知的加密账户发送了最后一条指令。

内容只有一句话：【支付尾款，开启第二稿。】

陆时川的指尖在冰冷的笔记本外壳上轻轻敲击着，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真相，在他脑中拼接成型。

什么穿越回归，什么成就系统……

过去三年的生活，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这是一场被名为“幽影”的组织实时搭建的真人秀，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主角。

他的每一次打脸，每一次逆袭，每一次情感征服，都被明码标价，由一群藏在暗处的“读者”或者说“观众”付费订阅观看。

而现在，第一季，完结了。

“到了。”老陈的声音打断了陆时川的思绪。

货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入口，这里是他们新的安全屋。

陆时川在下车前，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动作却猛地一僵。

他的外套口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崭新的实体书。

书的封面材质和他那本扑街的网络小说一模一样，只是书名被烫上了新的字体——《都市催眠医圣》。

他心脏漏跳了一拍，猛地翻开书。

书页崭新，却印满了铅字。

他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印刷体，清晰地记录着他刚刚在快铁中心、在货车上所做的一切，分毫不差。

而在整页文字的末尾，有一行用红色钢笔手写的、字迹潦草的批注，像是某个读者留下的观后感。

“陆时川回头看，顾云就在车顶。”

陆时川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红字上，他甚至能闻到那未干的油墨散发出的、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刺鼻味道。

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头，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