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小小的金色晶体,在焦黑的服务器残骸中显得格外醒目。
陆时川俯身,用两根手指将其捻起,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一颗尚有余温的琥珀。
他没有立刻和沈曼一同撤离。
晶体内部,正跳动着微弱的光,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陆时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清了,那不是光,是二进制脉冲。
一组组0和1构成的代码,在晶体核心无声地闪烁。
他的目光扫过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主服务器,最终定格在旁边一台独立的物理备份机柜上。
高温熔化了机柜的外壳,但侧面的检修面板还算完好。
陆时川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U盘,食指在上面轻轻一抹,U盘外壳的材质瞬间变得如同液态金属般柔软,延展成一排细密的探针。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探针猛地刺入检修面板下一处未被烧毁的物理接口。
“你在干什么?快走!”沈曼焦急地催促。
“三秒。”陆时川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他强行拷贝了系统自毁前最后三秒的外部访问IP记录。
数据流疯狂涌入U盘,在陆时川的脑海中具现化成一幅闪烁的地图。
所有的指令,并非来自虚空,也不是源于这台服务器的自我演化。
它们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本市,城南区,一个私人信号基站。
“走。”
数据拷贝完成,陆时川收回U盘,拉起沈曼,护着依旧昏迷的沈霓向快铁中心出口移动。
然而,出口处的情景让沈曼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因恐惧而疯狂逃散的人群,此刻竟然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他们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肩并肩,手挽手,以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姿态,在出口处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大厅的应急灯光下,陆时川看得分明,每一个人的瞳孔深处,都集体闪烁着幽微的蓝光。
系统虽然崩溃,但它最后发出的次声波信号,如同幽灵般盘踞在这座大厅里,仍在持续操控着这些普通人的生物电。
陆时川没有选择强攻。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那份仅存的“真实权限”如水银般蔓延开来,无声地接管了大厅的消防广播系统。
下一秒,一阵尖锐刺耳、却又无法被准确捕捉的噪音,从大厅四面八方的喇叭中轰然炸响。
那是一段经过他精神力强行调频的高频噪音,它不作用于听觉,而是如同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入所有人的耳蜗,粗暴地搅乱了他们的前庭系统。
人墙瞬间崩溃。
所有受控的人群,仿佛被抽掉了脊椎,集体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
他们无法站立,不受控制地蹲下、呕吐,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人墙中央,出现了一条混乱但可以通行的缝隙。
陆时川趁机抱着沈霓,带着沈曼,快步穿过了这片因失衡而痛苦呻吟的人群。
一辆伪装成市政工程车的货车早已等在出口,车门“哗啦”一声被从内拉开,老陈探出头,神情凝重:“上车!”
车门关闭,货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汇入车流。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台便携式工作灯亮着。
“沈曼,静脉放血,采样。”陆时川的命令简洁而冰冷。
沈曼立刻打开急救箱,熟练地抽出针管,在沈霓白皙的手臂上取了一管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