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里的空气比车外的暴雨更冷。

沈霓坐在后座，湿透的舞裙紧紧贴着皮肤，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寒意，但她的指尖却烫得惊人。

她没有理会身旁女警递来的毛毯，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为【霓裳引·备份07】的加密文件夹。

没有密码输入框。

权限验证是生物级的。

她将拇指按在屏幕的指定区域，手机轻微震动，一道微不可见的红外光束从前置摄像头射出，扫描着她的虹膜。

“滴。”

验证通过。

文件夹应声而开，露出的内容却让沈霓的呼吸再次停滞。

没有视频，没有文件，只有七个音频。

每一段音频的命名，都对应着她为实验舞剧《高空之舞》设计的七个最高难度的动作。

【坠燕】

【悬丝】

【逆羽】

她颤抖着点开第三段，名为【逆羽】的音频。

那是在排练中，她需要从十米高台背向跃下，仅靠单脚踝的威亚绳在离地半米处悬停的动作。

没有音乐，只有一段沙沙作响的背景噪音，像是老式录音笔在口袋里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她刻骨铭心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她的父亲沈长明。

“……我知道风险大，但霓霓的梦想就是这个。陆医生，你确定这套双冗余的安全方案万无一失？菲尼克斯7型绞盘，加上你说的那个备用制动器，真的能保证她在任何突发情况下都绝对安全？”

另一个年轻、沉稳，如今听来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回应道：“沈先生，请放心。真正的舞者，永远给自己留第二根绳。我们准备的，不止是第二根。”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沈霓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骇人的青白。

陆医生。

第二根绳。

所有的线索，像淬毒的藤蔓，将陆时川这个人，死死缠绕在了三年前父亲为她筹备的那场未竟之舞上。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支队。

周正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已经连着看了三个小时的监控录像。

画面来自旧剧场的设备间后台，时间是三个月前的某个深夜。

沈霓正在主舞台独自排练，而监控的死角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用一张卡刷开了设备间的门禁。

那人正是陆时川。

他独自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钟。

“查到了！”一名技术警员冲了进来，“周队，陆时川刷的那张门禁卡，是剧场上周辞退的那个舞台技工老张的卡！但根据后台记录，这张卡在半年前就已经被注销了！”

用一张已经作废的卡，打开了需要高级权限的设备间？

周正狠狠掐灭了烟头，带人直奔陆时川的心理诊所。

面对周正的质问，陆时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专注地用一套繁复的虹吸壶煮着咖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耶加雪菲的果酸香气。

直到咖啡的最后一滴落入分享壶，他才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推到周正面前。

“周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