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悬挂在九十米的高空,上下不得。
比失重更可怕的,是这种被精准掌控的悬停。
风声灌入耳中,带着雨水冰冷的腥气,而那根从天台边缘延伸下来,紧紧缚在她腰间的钢索,像一条冰冷的巨蟒,扼住了她求死的自由。
她艰难地抬起头,雨水糊住了双眼。
透过模糊的水幕,她看到了天台边缘的那个男人。
陆时川没有伸手拉她,他的手,正单手按在一个黑色的金属绞盘上。
那绞盘……沈霓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那个绞盘,那是德国进口的菲尼克斯-7型高空安全系统,是她三个月前为了排练实验舞剧《高空之舞》,自费从国外定制的。
这套系统的控制端密码,除了她自己,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剧场的首席舞台技工,老张。
可老张上周就被辞退了,理由是“重大操作失误”。
一个被辞退的技工。
一套只有她和技工知道密码的私人物品。
一个在她跳下前,就已然就位的绞盘。
冰冷的雨水,此刻仿佛变成了滚烫的岩浆,从她的天灵盖浇灌而下,灼烧着她每一寸神经。
他不是来救她的。
他是来……捕获她的。
“陆时川!”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雨幕,沈曼疯了一样冲上天台,一把抓住陆时川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
她看也不看悬在半空的妹妹,而是死死扯下他腕上的智能表,猩红着眼调出后台日志。
光屏在雨中亮起,一行行数据冷酷得像墓志铭。
【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该设备三次远程校准了编号SN001安全绳的承重参数。】
【最后一次修改时间:昨晚23:47。】
那正是赵子诚的母亲柳婉被捕,热搜引爆全网的时刻。
沈曼的身体晃了晃,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颤抖得不成调:“你……你早就知道他们会逼她跳楼?”
陆时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透雨幕,平静地落在沈霓苍白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房东老陈快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不合身的雨衣,手里提着一个军用级别的防水袋,看都没看周围的剑拔弩张,径直扔给了陆时川。
“交警队的证物库,比我想象得要严。”老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压得极低,“沈长明当年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原始数据被格式化覆盖了三次。我从底层缓存里,只抢救出了0.8秒的残片。”
陆时川接过袋子,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烧得焦黑的芯片。
老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画面显示,就在车辆被撞击前的0.3秒,副驾驶的车门锁……自动弹开了。”
仿佛一道惊雷在天台炸响,沈曼猛地看向陆时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