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刻着“沈”字的腕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陆时川将这段经过技术处理、剔除了所有干扰信号的监控录像发给沈曼时,这位一向以冷静克制着称的美艳法医,只看了三秒,便猛地从解剖台前站了起来,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烈焰。
“周正,立刻申请搜查令,封锁城西静心疗养院,A级警戒。另外,以市局法医中心的名义,向专案组提交介入申请,现场勘查由我亲自带队。”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权威。
半小时后,废弃疗养院外已经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闪烁的警灯将荒草丛生的院落映照得如同白昼。
沈曼一身黑色的现场勘查服,衬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肤近乎透明。
她戴上乳胶手套,无视了试图阻拦的辖区警员,径直走向那扇被撬开的地窖铁门。
“沈法医,下面情况不明,可能还有残余的化学制剂,等防化组来了……”带队的周正有些迟疑。
沈曼的目光越过他,落向地窖深处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仿佛能穿透时间和尘埃,看到父亲最后的挣扎。
“三年前,我父亲就在这里。现在,我要亲自带他回家。”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腐土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在布满蛛网的墙壁上移动,每一寸都透着绝望。
这里更像一座粗劣的坟墓,而非医疗设施。
沈曼蹲下身,用勘查刷轻轻扫开地面厚厚的浮尘。
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一切都被清理得异常“干净”。
这种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嵌在墙角砖缝里的异物。
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来,那是一枚被高温灼烧过的戒指,已经变形,只剩下不到一半。
但沈曼的呼吸,却在看清它轮廓的瞬间,彻底停滞。
那是她母亲的婚戒。
父亲从不离身,说要带着它,去另一个世界与母亲团聚。
可为什么……为什么婚戒内壁,那原本应该刻着母亲名字的地方,此刻残留的字母缩写,经过电脑三维建模还原后,竟是“L.W”?
那是赵子诚母亲,柳婉的名字缩写!
就在沈曼因这个发现而心神巨震时,疗养院二楼,一处废弃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道内,一个身影灵巧地翻了下来,正是扮成水电维修工混进来的老陈。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叠被撕碎后又小心拼接起来的纸张。
那是在通风口过滤网里找到的,显然是有人想销毁证据,却慌乱中遗漏了部分。
纸页上印着“‘静默舱’实验体操作日志”的字样。
老陈的目光迅速锁定在其中一页,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
“7号受试者,沈XX,意志抗性远超预期阈值,‘傀儡二号’药剂注入后出现强烈排异反应,精神覆盖失败。建议:中止唤醒程序,转为长期深度冷冻观察。”
记录日期,赫然是沈父“车祸”发生的第二天!
证据链,闭合了。
“都给我滚开!谁敢拦我!”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划破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子诚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挥舞着一把水果刀,不顾一切地冲向警戒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