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绕开宁国(2 / 2)天国不灭首页

“他们等的是溃兵。”

斥候探回来的更细。

第一道在官道入口,用拒马和铁蒺藜把路封死了。

第二道在半坡上,架了六门火炮,炮口正对着官道。

那一截路两边没有遮挡,六门炮能把它轰成碎片。

第三道在坡顶,是骑兵预备队。

专门追杀从底下溃逃上去的人。

坡下忽然静了下来。马不叫了,连灶上的烟也直了。

亲兵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全军覆没。”

“堵王是怎么知道的。”

黄文金没有回答。

他把千里镜合上,镜筒是铜的,握久了发热。

若是从原路走,此刻他的队伍正在官道中间。

安庆。两江总督衙门后院。

雨从早上就开始下。

檐下的水帘密成一道,落在石阶上,砸出一排白点。

曾国藩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没有拿书。

幕僚立在门边,靴底上的泥在地上留了两个印子。

“黄文金临时改走南路。”

“什么时候改的。”

“三日前。”

“宁国城北的埋伏,布置了多久。”

“半个月。”

曾国藩的手指在窗棂上敲了一下。

半个月前,黄文金还在湖州。

半个月前,幼天王刚登基。

“那一处埋伏,是谁布的。”

“是鲍营的旧部。”

“黄文金从什么时候开始收到天京的消息的。”

“大约三到五天前。”

三天之内,一座被围了两年的城,送出了一封信,收回了一封信,还改了行军路线。

雨不但没停,反而更密了。

窗纸被雨气洇湿了一角,颜色发深。

案上的茶凉了,面上浮着一片茶叶梗。

曾国藩端起来喝了一口,冷的。

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木头上,一声轻响。

曾国藩心里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

“把这个消息传给国荃。”

“是。”

“告诉他小心,那个幼天王不简单。”

“另外让他加派人手,重新审查近两个月所有进出城门的记录。”

“进出城门的册子,怕是有几千页。”

“那就一页一页查。”

“信什么时候送。”

“即刻就送。”

然而他心里那股不安没有散。

雨声把整座院子都罩住了。

广德城外。

黄文金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布防。

他设了三个接应点。

城北十里,一个斥候前哨站。

城东十五里,靠近山路,用来接收从天京方向突围过来的人。

城南二十里,是最后一个后备点。

三个点各备三天的口粮和药材。

“三个点各留多少人。”

“前哨二十,东路六十,南路四十。”

“东路为什么最多。”

“从天京出来的人,多半从山里走。”

“口粮呢。”

“三天。臣再催一批。”

“药材不够就上山采。”

口粮是炒米,装在布袋里,不怕潮,抓一把就能吃。

药材里最多的是金疮药,灰黄色,气味冲鼻子。

“要是来的人带伤呢。”

“东路备了担架。”

“备几副。”

“十二副。”

他又派人去修城防。

广德的城墙年久失修,有几处塌出了缺口。

城墙上的杂草长到膝盖高,拔起来带出一股土腥味。

石块和木料堵上去,堵一层,夯一层。

缺口处塞的石块大小不一,缝里填了碎砖。

城头架了八门旧炮。

炮是旧货,炮身有锈。

试放了一门,响得闷,硝烟散得很慢,呛得人咳嗽。

夯土的木杵一下一下落下去,土面被砸出光。

黄文金沿着城墙走了一圈。

走到东门,他停下,用手在墙砖上按了按。

砖是硬的,缝里的灰是新的,还带着湿气。

门轴锈了,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

一个将领跟在他身后走了大半日,靴子上全是土。

“堵王,我们在等谁。”

黄文金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来。”

“天京还在,就有人来。来了就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