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回绝劝降(1 / 2)天国不灭首页

“湘军大营差遣使者,求见天国幼天王。”

通报的卫兵跪在殿门外,声音压得很低,殿里还是全听见了。

今日是洋历六月八。

朝议刚开。这是登基后的第九天。

九天里城里出了不少事。银库查了,洪仁发软禁了,粮仓接管了,细作挖出来了。

每一件传出去,都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水纹一圈推着一圈,推到城墙根,又往回弹。

今日,水纹推到城外去了。

九天以前,这座殿里敲的是丧锣。

香灰落在铜炉里,积了厚厚一层,没有人去倒。

城外湘军的营盘夜里点灯,一溜一溜的,从城头上看下去像撒在地上的火。

洪仁发软禁了,可是他的人还站在殿上。

殿上两排人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有人在等别人先开口,有人在等殿外的风停。

洪仁发那一边的座位空着,空了三把椅子。

殿里的香烧了一半,灰打着卷往下落。

阶下停着一队人。

为首的穿青布长衫,手里举一面白旗。白布上没有字,杆是竹的,旗角被风卷着,一翻一翻。

白布边上有一圈旧污,是淋过雨又干透的那种黄。

“让他进来。”

使者被带进正殿。

四十上下,面白无须,进门先看了一圈殿里的柱子,数完了才朝龙椅行礼。

他的靴面上有尘土,一路从城外走进来,尘还没有拍净。

他从城门口走到正殿,走了两刻钟。街上没有人,只有兵。

有个孩子蹲在门槛上啃饼,看见那面白旗,把饼塞进了怀里。

街上忽然有狗叫了一声,又没了。

两个卫兵上前,从他身上摸了一遍。

摸出一串铜钱和一个鼻烟壶。铜钱留下了,鼻烟壶还了回去。

“进殿不许带刀,也不许带药。”

“在下明白。”

“在下萧某,奉曾帅之命,特来拜见幼天王。”

曾帅。

不是曾国荃。

围城是曾国荃在打。曾国藩坐镇安庆,向来不过问前线的细务。

他派人来,说明城里这几日的动静,他也听见了。

说明他开始把眼睛挪到这个新天王身上。

武将那一列有人往前迈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

李秀成伸手把他拦回去。“幼天王没有发话。”

萧某从袖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

信封是白封,封口没有印,只在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侍卫接过去,捧到龙椅前。

洪天贵福拆开。纸是好宣,字写得慢,一笔一画都收得住。

大意是天京粮尽援绝,大势已去。幼天王年少,不必殉国,只要开城,宗室性命可保。

一封劝降信,写得客气。

最后一段有一句别的话。

“洪仁发、洪仁达二位,若肯归顺朝廷,可免一死。”

洪天贵福的目光在那一行上停了一息。

他知道洪仁发被软禁了。他知道城里换了人。

他的探子比朕想的快。

他把信看了两遍。第一遍看意思,第二遍看字。

收笔的地方没有飞白,手很稳。

写信的人不急。字距一样宽,行距一样宽,连墨色都是一样深。

洪天贵福把信折起来,折痕正压在那一行的字上。

新墨的气味很淡,要凑近了才闻得出来。

指头按在可免一死那四个字上。纸很薄,指温把纸焐得有点软。

殿上有人挪了挪脚,靴底在砖上磨出一声短响。

“这封信,是曾国藩自己写的,还是幕僚代笔。”

“大人亲笔。”

“他交到你手上的时候,说了什么。”

“大人说,交到幼天王手上即可。”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他没说朕会答应。”

“没有。”

“也没说朕会不答应。”

“信上说不杀宗室。”

“不杀。”

“朕问你。降了以后,城里的兵呢。”

“信上没有写。”

“没写,就是都要死。”

萧某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五十万这个数,是外间的传言。”他忽然补了一句。

“外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