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霄看过纸条,目光落回她脸上。
“你倒查得清楚。”
“奴婢命只有一条,自然要多想几步。”
他沉默片刻,起身走到门边。
“刘婆子的采买假,改到明日。”
宋巧抬头。
“二爷能改?”
“二房内务如今归你管,她的差事由你安排。”
话说完,他掀帘出了正房。
宋巧坐在桌边,将纸条重新折起。
只要刘婆子能进城,事情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从系统仓库取出五两银子,装入小布袋。
赵婆子把底档藏在外头,是为了给自己留活路。如今夫人的人已经寻去,她手里的东西越留越危险。
五两银子虽不算多,却足够买一条退路。
傍晚,沈凌霄回到二房。
宋巧刚将饭菜摆好,他便道:“吴嫂子回来了。”
“可曾带东西?”
“空手,申时末回的。”
宋巧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吴嫂子没有拿到底档,赵婆子便还握着那张保命牌。
夫人今夜不会安生。
她放下筷子,起身去了灶房。
刘婆子正在刷锅,见她进来,忙让开地方。
宋巧合上灶房门,将布袋放到灶台上。
“明日出府采买时,替我去一趟城南杏花巷。”
刘婆子盯着布袋,没有伸手。
“寻一家卖豆腐的孟家,问他们可有赵婆子寄放的旧物。”
“若她不肯给呢?”
“先把银子递过去。”
宋巧将布袋往前推了推。
“你只说,二房新管事来买旧物,银货两讫,往后各不相干。”
刘婆子仍有顾虑。
“她未必认你这个管事。”
“那你告诉她,二房如今查账的人是二爷。”
灶房里只剩水声。
赵婆子当年留下的假账,批注上全是沈凌霄的名字。沈凌霄若追究,她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可若他只追查夫人,赵婆子便还有活路。
把底档交出来,便是递上一张投名状。
刘婆子思量许久,才将布袋收进怀里。
“明日几时去?”
“角门一开便走,拿到东西直接送来,不许经过旁人的手。”
“好。”
宋巧回到院中,隔着窗纸看见吴嫂子屋里的灯。
那道身影坐在桌前,许久未动。
她收回目光,将账本和汇总表取出,又把管事印章和纸条一并包好,压入柜底。
钥匙系在腰间,她才回到床上。
明日能否拿到底档,她只算出七成把握。
其余三成,押在赵婆子还想活着。
隔壁传来沈凌霄的声音。
“睡了?”
“没有。”
“还在想明日的事?”
“嗯。”
那边静了片刻。
“刘婆子靠得住?”
“她在二房多年,夫人从未把她当自己人。这样的人,给银子,再给活路,便知道该替谁做事。”
沈凌霄没有接话。
过了半晌,他又问:“你手里究竟有多少银子?”
宋巧闭上眼。
“二爷不必问。”
“你每月只有三钱例银,五两银子从哪里来?”
“奴婢攒的。”
“攒三年也攒不出。”
宋巧将被角拉到耳边,不再理他。
屋外风声掠过,灵棚的白幡拍在夜色里。
过了一会儿,沈凌霄又道:“明日若出了岔子,回来告诉我。”
宋巧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