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按在册子上的手停了一息。
钱嬷嬷是夫人身边的人。
她没有追问,只带着春杏离开账房。
回到二房,春杏才忍不住问:“姐姐,二十四两银子,够买两亩地了。”
“去年的还没算。”
宋巧把册子放进柜中,“两年合计,已有五十五两。”
春杏捂住嘴,“赵婆子一个婆子,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她用不了。”
宋巧取出去年账本,翻到杂项那一栏。
“去院里看看吴嫂子在不在,别让她知道我去了账房。”
春杏应声离开。
宋巧独自对账。
去年汇总表上的杂项是二十一两,二房账本却记着五十二两,差额三十一两。
两年五十五两,皆从杂项中出去,绕过账房,也未进府中总账。
这本假账,原是留给沈凌霄看的。
他不管内务,平日连账本也懒得翻,真要出了差错,便可将所有罪名推到管事身上。
赵婆子被夫人送走,名义上是犯了事。
可她若只是偷银,钱嬷嬷何必亲自收东西。
更要紧的是,那方印章没有被带走。
赵婆子离府,吴嫂子接手二房,九月的账目便又盖上了旧印。
宋巧把去年账本合上。
这笔账后头,至少还牵着一个人。
门帘被掀开,沈凌霄走了进来。
他看见桌上的两本汇总表,便在她对面坐下。
“查到了?”
宋巧把册子推过去,指着两处差额。
“前年差二十四两四钱,去年差三十一两。”
沈凌霄看完,抬起眼。
“银子去了哪里?”
“尚未查到。”宋巧收回手,“只是赵婆子离府时,钱嬷嬷亲自收过她的东西。”
沈凌霄的手落在桌面上,半晌没有动。
“我娘的人,在我的院子里,用我的名头支银子。”
这句话落下,屋里只剩院外的脚步声。
宋巧没有劝他,也没有替夫人辩解。
账在这里,印在这里,差额也在这里。
沈凌霄拿起两本册子,指腹压住封面。
“这些先收好,别让旁人看见。”
“二爷不追?”
“追。”他起身,将册子递还给她,“丧期未满,此时追到母亲院中,只会叫人说我借长兄丧事生乱。”
宋巧接过册子。
他肯忍到丧期之后,已比她预料中稳妥。
“等大哥入土,二房的账,我自己清。”
沈凌霄掀帘出去。
宋巧将册子和账本锁进柜中,随后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隐藏条件进度更新,二房独立管事权30%。】
【系统提示:夫人已通过吴嫂子获知宋巧接管二房账务,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将有新动作。】
宋巧合上面板,把柜钥匙系在腰间。
出耳房时,吴嫂子正在院中晾衣。
见她出来,吴嫂子的手在衣角上停了片刻,随后把湿衣挂上竹竿。
宋巧没有与她搭话,径直往灶房走。
才走出两步,院墙外便传来一阵细碎脚步。
那人立在夹道里听了片刻,随即转身离去。
宋巧没有回头,只进灶房舀了半瓢水。
她慢慢咽下,才将水瓢搁回木盆。
夫人的眼线,来得比她料想得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