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奴婢还没调来,没人同奴婢说过。”
宋巧没有追问,转去灶房找刘婆子。
刘婆子正在刷锅,见她进来,手里的木刷停在锅沿。
“上月月银尚未发,我下午去账房支银子,你把人头对一遍。”
刘婆子点头。
宋巧又问:“赵婆子管事时,月银也是她发?”
“是。”
“可曾拖过?”
刘婆子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才道:“偶尔会晚,三五日是有的,最长拖过半个月。”
宋巧记下这句话,便出了灶房。
她回耳房取出账本,将杂项支出逐笔圈出。
一年近五十两,三张下半年底档又恰好缺失。
赵婆子被撵,旧账缺页,吴嫂子随后进了二房,这几件事连在一处,绝非巧合。
只是眼下证据还不够。
她若贸然指向夫人,便会先把自己送到明处。
宋巧将账本锁入柜中,先去账房支取月银。
账房孙管事戴着眼镜,翻过名册后说道:“二房上月的月银,已经拖了快一个月。”
“今日补发。”
孙管事称好银子,装入布袋。
宋巧接过银袋,又问:“去年下半年那些杂项支出,孙管事手里可有底档?”
“有三张不在,赵婆子走时没有交清。”
“可有副本?”
“没有,她经手的东西一向自己收着。”
孙管事说完,又补了一句:“二房从前的账,都是她送来的。”
宋巧谢过他,带着银子回了二房。
她将月银分好,交给春杏逐人送去。
银钱到了手,院中的人便少了几分观望。
吴嫂子接银子时,还多问了一句:“往后每月都由姑娘来发?”
“账目既交给奴婢,自然由奴婢发。”
宋巧收回空布袋。
“若有数目不对,吴嫂子只管当面问,免得日后说不清。”
吴嫂子捏着银钱,答了声是,便退到一旁。
沈凌霄从正房出来,倚在廊柱旁。
“月银发完了?”
“只是第一件。”
宋巧将布袋折好,收入袖中。
“二爷可知道,赵婆子当初为何被夫人送走?”
“我娘只说她偷了东西,旁的没提。”
“那她走前,二房每月多出三五两杂项,二爷知道吗?”
沈凌霄看向她。
“一年多少?”
“近五十两。”
他没有再问,转身进了正房。
宋巧随后跟入。
沈凌霄打开柜门,从里头取出一叠旧单据。
翻到第三张时,他的手停在半空。
“这些我没批过。”
宋巧凑近看去,单据上盖着“二房管事经手”的印章,批注处写着沈凌霄的名字,笔迹却规整端正。
沈凌霄将单据摊在桌上。
“有人借我的名头支银子。”
“赵婆子经手过这些账。”
宋巧指了指缺页处,提出疑问。
“可她一个婆子,若无人授意,未必敢年年这样支取。”
沈凌霄攥紧单据,纸面发出轻响。
“赵婆子背后是谁,二爷再查下去,或许便能知道。”
他盯着那几张单据,伸手将封底的管事印章也取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