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夫人的贴身嬷嬷坐在下首,脸色难看。
沈凌霄进门行礼,宋巧跟着跪下。
“娘。”
王妃没有理他。
“宋巧,回礼是你封的?”
“奴婢依着单子清点入匣。”
“装车时,你也在?”
宋巧把手伏在砖面上。
“是奴婢督管不力,请王妃责罚。”
尤家嬷嬷当即接话。
“王府向来礼数周全,偏我们尤家的回礼出了岔子,老奴回去实在不好交代。”
王妃转着佛珠,正要开口,沈凌霄已经挡到宋巧身前。
“娘,这事与她无关。”
“昨夜马厩漏水,我让人拉出一辆旧车装柴。”
“今早下人认错了车,那根车轴早就朽了,走两步自然要断。”
尤家嬷嬷的脸沉下来。
“二爷是说,王府拿装柴的破车给尤府送礼?”
“下人认错车,我照单重赔。”
沈凌霄瞥向她。
“嬷嬷若嫌不够,我把库房里的御赐玉如意也送去。”
“混账!”
王妃将佛珠拍在桌上。
“御赐之物也敢拿来胡说,你把尤府当什么地方?”
沈凌霄垂着眼,脚下没退。
“东西坏了,我赔双份。”
“宋巧只负责封匣,没有管车马的差事,罚不到她头上。”
王妃盯着挡在前面的儿子,胸口起伏了几回。
沈凌霄肯扯出装柴这种话,摆明了要把宋巧护到底。
“回礼重备,三日后由秦嬷嬷亲自送去。”
“至于宋巧,办差不细,罚跪祠堂一日,扣半年月钱。”
宋巧俯身谢罚。
“奴婢谢王妃恩典。”
“不跪。”
沈凌霄当场截住话头。
“大房的大夫来回奔走,祠堂靠近偏院,闹出动静更不妥。”
“她还要伺候我,扣月钱便够了。”
尤家嬷嬷没有再说话。
二房的态度已经摆到明面上,这门亲事就算能成,也不会好看。
王妃闭了闭眼,挥手赶人。
“都退下。”
宋巧起身时,膝头沾了一层灰。
沈凌霄拉住她的胳膊,直接带出花厅。
穿过回廊时,前头还有洒扫丫鬟。
“二爷,松手。”
他反而扣得更牢,一路将人拖回二房,推进正房后插上门闩。
“你刚才认罪倒快。”
“回礼确实摔了。”
“车轴是我让人锯的。”
沈凌霄转身看她。
“我做的事,你认什么罪?”
宋巧揉着被捏红的手腕。
“二爷做的,奴婢更不能说。”
“为什么?”
“王妃正为世子的病操心,尤家又在等答复。”
“若把真相说出去,王妃会气病,尤家也会退亲,二爷还要背上不顾大局的名声。”
“奴婢顶下来,不过扣半年月钱。”
沈凌霄从怀里取出两锭银子,直接塞进她衣襟。
冰凉的银子擦过锁骨,滑进里衣夹层。
宋巧伸手去取,他按住了她的手背。
“半年月钱是六两,我给你二十两。”
“这笔账算我的。”
“二爷,奴婢不要。”
“你替我挡了,就该拿。”
他的手掌仍覆在她手背上。
“车轴是我锯的,尤家的亲事也是我拦的。”
“他们再送一次,我就再拦一次。”
宋巧的指尖隔着衣料碰到银子。
六两换二十两,看着赚了十四两。
可沈凌霄塞进来的,还有他的人情和麻烦。
这笔账已经算不清了。
【系统:沈凌霄好感度上涨,当前值89。】
【系统:检测到关键人物好感度接近90,即将达到第一阶段羁绊阈值。】
门外响起急促的叩门声。
外院小厮隔着门喊道:“二爷,前头出事了!”
“世子爷吐了一大盆血,人已经昏死过去,王爷让您立刻过去!”
沈凌霄按着她的手骤然收紧。
宋巧迎上他的视线。
正院,大房,尤家的婚事,所有安排都被这道消息打乱。
世子若熬不过今日,王府马上就要换一片天。

